李云龙点点头,没有隐瞒:“他们想杀我,被我杀了。尸体处理了。阿青,这件事,除了阿爷和老黑叔,还有谁知道?”
“就我们几个知道。阿爷交代了,不准对外说。”阿青小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对李云龙身手的敬畏,但更多的还是担忧,“李叔,你杀了元兵,他们会不会……”
“暂时应该不会找到这里。”李云龙打断他,他自己也不确定,但此刻不能增加阿青的恐慌,“阿爷怎么说?”
“阿爷……没说什么。只是让你好好养伤。不过……”阿青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阿爷看起来……心事很重。他这两天经常一个人待着,要不就是和老黑叔他们低声商量事情。还有……”阿青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老黑叔他们这次出去,除了把你带回来,好像还发现了别的什么。我偷偷听到他们跟阿爷说,在‘黑松林’老槐树附近,看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痕迹,不像是人留下的,也不像是普通野兽。阿爷听了,脸色特别难看。”
不对劲的痕迹?不是人,也不是普通野兽?李云龙心中猛地一紧,立刻想起了那具脖颈被诡异切断的元兵尸体,和那冰冷坚硬的鳄皮符。
“阿青,我昏迷的时候,阿爷有没有问起什么?关于我为什么去‘黑松林’,或者……我身上有没有带着什么东西?”李云龙试探着问。他记得自己昏迷前,将那两块鳄皮符贴身藏好了。
阿青想了想,摇头:“阿爷只是检查了你的伤势,给你换了药。你身上的东西……好像就那把短刀和弓箭、弯刀被收起来了,放在那边墙角。其他的,阿爷没动。”
李云龙顺着阿青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自己的短刃、那把缴获的角弓和箭囊,以及元兵的弯刀,都靠墙放着。他摸了胸前口内侧,那两块用油布小心包裹的鳄皮符还在。看来,老阿爷阿鲁虽然救了他,也处理了他的武器,但并未搜身,或者说,暂时保持着一种克制的距离。
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至少,鳄皮符的秘密,暂时只有他自己知道。
“阿青,谢谢你,也替我谢谢阿爷和老黑叔他们。”李云龙诚恳道。
阿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李叔你别客气。你杀了想害我们的元兵,是我们该谢谢你才对。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把药热一下,阿爷说你醒了就得喝。”
阿青出去后,木屋里重新安静下来。李云龙靠在墙上,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虽然依旧疼痛但已不再致命的伤痛,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泽人部落暂时是安全的。老阿爷阿鲁虽然态度谨慎,甚至带着疏离,但两次救命之恩是实打实的,而且从阿青的描述来看,阿鲁似乎也在为“黑松林”和“落鹳坡”附近出现的不明威胁而忧心。这或许,是自己与泽人进一步合作,甚至获取更多关于“落鹳坡”信息的机会。
关键在于,如何让阿鲁相信,自己不仅仅是带来麻烦的“外人”,更是有可能帮助他们应对潜在威胁、甚至解决“落鹳坡”这个心腹大患的“助力”。而自己手里的筹码,除了还算过得去的战斗能力,就是那两块诡异的鳄皮符,以及……对元兵动态和“落鹳坡”可能关联的猜测。
他需要尽快恢复体力,需要更多的信息,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与老阿爷阿鲁进行一次开诚布公的、但必须极其小心的谈话。
窗外,沼泽的雾气,似乎永远也不会散去。但在这暂时的安全屋里,李云龙眼中那簇在绝境中也不曾熄灭的火焰,正随着体力的缓慢恢复和对局势的重新审视,燃烧得越发冷静而炽烈。
养伤,不仅仅是身体的恢复,更是下一次出击前的,沉默的蓄力与筹谋。他知道,与“落鹳坡”背后那未知存在的较量,或许才刚刚拉开真正残酷的序幕。而这一次,他不能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