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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州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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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父亲的遗书 铜矿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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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款:顾衍之。

阿耀把信折好,放回信封。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折都对齐原来的痕迹,和老周头折地图时一模一样,和老院长折遗书时一模一样。三封遗书,三个老人,同一种折法。他们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各自写下遗书,却用了一模一样的开头。这不是巧合,这是他们早就约好的。

他把信封塞进外套内侧,和档案袋放在一起。两张照片现在都在他衬衣口袋里贴着胸口——一张是老院长和父亲的合照,两个年轻人在刚建成的医院门口,一个穿白大褂,一个扛铁锹,脸上沾着泥,眼睛很亮;另一张是他小时候的照片,他站在家门口,手里举着一把木头做的假钥匙,对着镜头笑。他终于知道家里那张照片是谁寄的了。不是老院长,是他父亲。他父亲在离开澜州港之后,还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活过一段时间,活到老院长把储物柜的钥匙寄给他,活到他把另一把钥匙放进信封里寄回去。然后他父亲死了。死在哪,怎么死的,信里没说。

沈若琪把手机放下来,摄像头旁边的绿色指示灯灭了。她按了保存,沉默了片刻。“你打算怎么办。”

阿耀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储物柜的门关上,锁扣咔嗒一声弹回原位。钥匙还插在锁孔里,他没有拔。他站起来,透过候车室的玻璃看着外面那条被月光照得发白的老街。铁轨在更远的地方,被野草淹了大半,枕木腐朽得看不清原来的形状,只有两根锈迹斑斑的铁轨还在月光下反着光,一直延伸到北边那片没有路灯的黑暗里。

“找我爸埋的东西。”他说。

“不是玉玺?”

“不是。铜矿山,西侧第三矿道。他藏的不是玉玺,是证据。所有参与者的交易记录、合同、账本,都在那里。”阿耀把地图从信封里抽出来,递给沈若琪。他的手指在“铜矿山”三个字上停了一下,那是父亲用钢笔反复描了两次的笔迹,墨色比周围都深。

沈若琪低头看着地图,眉头微微皱起。“铜矿山。那地方早就荒了,至少十几年没人进去过。”

“有人进去过。我爸进去过。”

阿耀把地图收好,转身看向候车室深处那排储物柜。B区12号柜门还半开着,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柜门内侧贴着一张褪色的火车站运营时刻表上。时刻表的最后一栏写着——“边境线·铜山方向·1989年停运”。

沈若琪忽然问老周头知不知道这件事。阿耀说他知道第三区已开,但不知道储物柜里是什么。他只是按老院长交代的,把人引到第三区,再把追兵的目光钉在那堵墙上。至于B区12号里有什么,他从来没问过。

“他从来不问。他说问了也白问,反正他守的是门,不是门里的东西。”

阿耀把手机掏出来,给狗叔发了条消息。消息很短,只有八个字——“铜矿山,西侧,第三矿道。”发送键按下后,屏幕显示发送成功,但没有回执。狗叔的信号上次被截之后一直没有恢复,这条消息他不一定能收到,但阿耀还是发了。万一狗叔还活着,这条消息会告诉他下一站在哪。

“我们得赶在所有人之前到铜矿山。红山集团迟早会发现B区12号是空的,铁鲨帮迟早会审完金丝眼镜,蝰蛇迟早会突破老周头的防线。我们只剩下一个时间窗口,很短。”

沈若琪把手机地图打开。铜矿山在老城区以北大约十五公里,中间全是废弃的矿区公路,路面坑洼不平,没有公共交通。“怎么过去。”

阿耀拉开候车室侧面的铁门,走进车站后院。院子里停着一辆老式摩托车,本田CG125,油箱上盖着一块帆布,帆布上积了一层灰。他把帆布掀开,车钥匙插在点火孔里,和储物柜的锁一样,一直有人维护。老周头。那个老头不止守了二十年的第三区入口,还每周来火车站给一把锁上油,给一辆摩托车充电瓶。

阿耀跨上摩托车拧动钥匙,仪表盘的灯亮了一下,油表指针弹到半满。他踩下启动杆,发动机咳嗽了两声,然后轰的一声活了。排气管喷出一股蓝烟,在月光里慢慢散开。

沈若琪跨上后座。摩托车冲出车站后院的栅栏门,拐上废弃的铁轨便道。远处的澜州港城区灯火通明,医院顶楼的红色警示灯还在闪烁,警笛声被距离压得很薄,像一层铺在风里的纸。阿耀没有回头。他压低身体,油门拧到底,摩托车轰鸣着冲进老城区以北那片没有路灯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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