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诗云坐在办公桌前翻看一份物资清单。
左手压着地图,右手拿着钢笔在清单上勾画。
她的坐姿很直,脊背贴着椅背,肩膀微微前倾,目光在纸面上快速移动。
清单上列着今天入库的物资——压缩饼干三箱、柴油两桶、步枪子弹四百发、医疗绷带五卷、抗生素两盒。
她在每一行后面标注了存放位置和分配优先级。
窗台上放着一碗没喝完的粥。
粥已经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皮,边缘微微翘起,像一片干涸的湖床。
她早上端来的,一直没顾上喝。
她的左臂缠着绷带。
绷带是陈露换的,每两天换一次药。
伤口已经结痂了,但左手的动作还是比平时慢了半拍。
那是毒素渗入神经后的后遗症,陈露说会慢慢恢复,但具体要多久,谁也说不准。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
牛皮纸信封,边缘磨得起毛,封口处盖着红色印章——魔都警备区·绝密。
那是她父亲留下的信。
信纸正面的内容她已经背下来了,背面的红笔批注她也能默写。
她把信展开看了片刻,目光停在最后那行手写批注上——“记住,你是魔都巡抚的女儿。这个身份不是让你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这个身份是责任。你能管多少人,就要护多少人。”
她把信重新折好,放进抽屉最深处,锁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凯在门口停下来,朝她点了下头。
“江姐,东边壕沟的进度比预期快,明天能完工。”
“嗯。”
“另外——外面来了几个幸存者,说从浦东过来的,想投奔。凯哥说可能有问题,您要不要亲自去看一眼?”
江诗云站起来,把地图卷好放进文件架,把钢笔别在衣袋口。
“我去。你通知赵凯,让他把审核表准备好。浦东来的,多问几句——那边最近不太平。”
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碗粥。
她拿起碗,喝了一口。
凉的,米皮贴在嘴唇上,有点涩。
她把碗放回窗台,推开门,走进下午的阳光里。
主楼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临时仓库。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全打通了,形成一个通间。
角落里堆着从废墟里翻出来的物资——成箱的压缩饼干码在墙角,几桶柴油靠墙放着,用防水布包着的步枪和弹药锁在铁皮柜里,一摞摞医疗用品摆在货架上。
货架是季浪带人从废墟里拆来的角钢焊的,焊点粗糙但结实,每层能承重几百斤。
仓库门口的登记本摊在一张折叠桌上。
本子已经写了大半,密密麻麻全是出入记录——日期、物资名称、数量、经手人、领用用途。
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