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宁安不置可否,点头致意后,三人告辞离开。
从中银香江大厦出来,四人步行前往不远处的工银亚洲。
汪明华拍了拍胸口的笔记本,总结:“我大概理清了,香江离岸人民币体系的核心,是在岸管制、离岸灵活,相当于内地金融体系的缓冲带,资金在离岸端的操作空间,远大于在岸市场。”
冷燕飞接过话头:“香江的监管也没有想象中严苛,核心是程序正义,只要报备流程、材料齐全、操作留痕,合规层面就不会出问题,结果层面反而有较大的解释空间。”
胡宁安走在中间,目光扫过中环密集的金融楼宇,点头认可:“资本在内地受严格监管,但在香江,只要体量做到足够大,就能反过来影响监管导向。香江这片离岸市场,今后就是我们的桥头堡,所有跨境布局,都要从这里起步。”
苏正邦看着三个年轻人兴高采烈的讨论着调研的收获,不由得点点头,对胡宁安说:“宁安,你这看市场行情的眼光高,看人的眼光也不错嘛!这两个女孩子,厉害!”
胡宁安笑着回答:“这是您没看到李清风,那也是个天才交易员!”
苏正邦哈哈一笑:“他的操作我早就有耳闻,据说你清仓A股就是他操作的?0.3的误差,不敢想象。走!下一站。”
下午两点,四人准时抵达港交所,拜访上市发行部与市场监管部高管。谈及当下火热的A股与港股行情,港交所高管没有盲目唱多,反而直言风险:“现在次贷危机已经蔓延到欧洲了,香江作为国际港,不可能不受到影响,但目前市场过热,我们也是有些着急的。”
胡宁安微微颔首,这番话恰好印证了他此前的判断,港股仅适合轻仓短线,绝不可重仓恋战。
一天的调研收获满满,苏正邦因总部急事,帮他们安排好后续行程就离开了。
三人从早忙到此刻只啃过几口三明治,就近走进威灵顿街一家老牌茶餐厅。店内人声嘈杂,粤语吆喝与餐具碰撞声混在一起,油香、面香、奶茶香裹着市井气扑面而来。汪明华选了靠窗的卡座,避开人潮,点了云吞面、干炒牛河与冻柠茶,三人刚落座松了口气,麻烦便找上门来。
四个摇头晃脑的小混混,咬着牙签吊儿郎当走进店门,目光扫过全场,瞬间钉在穿着西装套裙、身姿高挑的冷燕飞身上。黑丝衬得长腿笔直,职场精英的明艳气质,在满是烟火气的茶餐厅里格外扎眼。
“哇,边位咁正嘅靓女啊,陪哥几个饮杯野、食餐饭啦!”为首的黄毛混混吹了声口哨,挤开邻座凑过来,语气轻佻至极。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混混跟着起哄,色眯眯地伸手就想搭冷燕飞的肩膀:“咪走啦,一齐玩下咯,又唔会蚀底!”
胡宁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马站起身,手腕一扬,把那只想揩油的手狠狠打飞。
“啪”的一声脆响,瘦猴疼得龇牙咧嘴,缩回手不停揉搓。
为首的小混混一愣神,随即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用粤语骂道:“你啲内地佬敢喺度动手?知唔知呢个系谁地盘?”
胡宁安听不太懂粤语,但从对方的神情和语气里,情知绝不是什么好话。他往前半步,将汪明华和冷燕飞护在身后,眉头一皱:“滚!”
四个混混顿时炸了毛,撸起袖子就要围上来推搡,店里的客人纷纷侧目避让,没人敢出声。
就在这时,茶餐厅老板拎着擀面杖从后厨冲了出来,用流利的粤语厉声呵斥:“喂!搞边科啊!系我度闹事,我即刻报警拉人!”
冷燕飞会一些粤语,立刻发生帮腔:“我而家就打999,告你们骚扰伤人,中环差馆好快到,你们想留案底,就继续喺度癫!”
小混混们一听要报警,又看老板是本地人不好惹,顿时怂了。为首的黄毛放了句场面话:“算你们狠!”,带着同伙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去。
老板连连拱手道歉:“对唔住对唔住,搅到你地食唔安,呢餐我请!”
胡宁安摆了摆手:“不用,麻烦老板了。”
三人重新坐下,汪明华喝了口冻柠茶压惊,冷燕飞理了理衣角,神色已经恢复平静。
胡宁安看着门口,眉头微蹙,压低声音疑惑问道:“中环是香江核心地段,怎么会有这种混混闹事,还有社团的人?”
冷燕飞用纸巾擦了擦筷子,低声解释:“不是正经社团出来混的,大多是银行把坏账、卡数打包卖给催账公司,这些公司背后,多多少少沾点社团背景,平时就在中环、铜锣湾一带游荡,欺负外地人是常事,看着凶,其实最怕报警。一落了案底,他们就干不成催账的活了。”
胡宁安沉默片刻,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中环楼宇,轻声感慨:“看着繁华到极致的地方,底下也有这么多藏不住的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