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继续播放着。
画面上,清梧推行女官制度的手笔远比众人想象的更大。
她不光自己亲自参与其中,甚至将后宫中的嫔妃们也一并拉了进来。
为首的便是同为富察家——李荣保之女,富察·琅嬅。
此幕一出,众人的目光纷纷望向百官之首的富察·马齐。
马齐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铁器,一格一格地转过去,看着天幕上那个“富察·琅嬅”的女子,眼底写满了不可置信。
富察·琅嬅?
李荣保的女儿?
他的侄女?
马齐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满脑子的念头最后只化成了一句话,在心底翻来覆去地碾过——
怎么又是富察家的事?
清梧虽然名义上是富察家的女儿,可众人心里也都清楚,不过是天幕中的雍正皇帝挂在他名下,实际来说也算不得富察家的女儿。
可富察·琅嬅不一样——她是李荣保的亲闺女、马齐的亲侄女,正正经经的富察家嫡女,这身份谁都赖不掉。
李荣保在天幕上清梧召见琅嬅的那一刻,心里就“咯噔”了一声。
他本能地想要往后缩,想要把自己藏进身前同袍的阴影里。
若不是场合不允许,他真恨不得就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之前天幕也提到过琅嬅,他其实还没怎么紧张。
毕竟自己的福晋又不是天幕上的那个“富察福晋”,再加上如今他膝下还没有那个叫琅嬅的女儿。
顶多就是日后女儿出生,不取这个名字,不嫁入皇家,不跟宝亲王沾上半点关系,不就万事大吉了?
他是这么想的,也确实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之前“清梧”提出女官政策时,他还暗自庆幸,那“清梧”幸亏没挂到自己名下。
可没想到,转眼间这火就烧到了他这里。
女官啊!
那可是女官啊!
这可不是上回那种“公主嫁不嫁人”的鸡毛蒜皮。
这可是正事。
这是动摇千百年来纲常礼法的大罪!
任何人沾染上一点,轻则身败名裂,重则阖家获罪!
而天幕上他那个还没出生的女儿,不仅沾了,还成了此事的负责者,头一个出头的!
李荣保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战战兢兢地往前挪了半步,膝盖一软,跟着身为百官之首的兄长马齐一同跪了下去。
他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石砖上,后背的冷汗已经将朝服都浸透了。
他在心里疯狂地祈祷着:琅嬅啊琅嬅,阿玛求你了,别干了啊!听点话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知是不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天幕上的画面接着推进,众人很快发现,参与女官之事的并非只有琅嬅一人。
后宫的嫔妃们陆陆续续都站了出来。
她们脱下了繁复的宫装,换上了利落的官服,开始出入六部衙门、京畿各署。
一时之间,后宫空了一半。
天幕下的众人这才稍稍喘过一口气来。
还好,不光是富察家。
法不责众,这么多家的女儿都参与了,总不好只拿富察家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