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好儿子”不是夸赞,是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当众抽在了胤禛的脸上。
而胤禛只是伏在地上,一言不发。
他没有解释,没有辩解。
因为他无从辩解。
因为天幕上的那个弘历确确实实是他的儿子。
康熙没有再看他,目光重新回到了天幕上。
此时,天幕上的画面已经推进到清梧提出女官制度。
她的声音清冷而条理分明,一条条阐述了女子入仕的可能与必要。
天幕上的弘历坐在她身旁,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支持。
康熙握着龙椅扶手的指节,又紧了几分。
“女官。”康熙轻声重复了这两个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嘲讽,又像是某种更深的寒意。
没有人接话。
也没有人敢接话。
天幕上的弘历丝毫不知天幕下发生的一切,他正忙着与那些反对女官制的朝臣们斗智斗勇。
这场大戏热热闹闹地演了下去,只是天幕下的康熙朝堂,已经再也没了先前的喧闹。
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默。
九阿哥胤禟缩在班列里,悄悄咽了口唾沫,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这老天爷……是嫌日子还不够难熬吗。”
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半空,没有人知道,这天幕接下来还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惊吓。
雍正朝养心殿内。
雍正原本正在批阅奏折。
天幕亮起时,他搁下了笔,倚在龙椅上静静观看。
当看到天幕中的弘历在大婚之后说出“往后上朝,你随我一块去”时,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再往后,女官制度铺陈开来。
天幕上的弘历力排众议,甚至不惜罢黜了几个反对最烈的老臣。
朝堂上的血雨腥风,与那些女子入仕后带来的变化,一一呈现在他眼前。
雍正的眼神越来越深,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叫好。
他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眉宇间带着惯常的深沉与审视。
清梧提出女官制,看似是为天下女子谋一条出路。
可这条路一旦开了口子,便会动摇延续了千年的根基。
往大了说,是纲常礼法;
往小了说,是无数士大夫家族的利益。
她不会不知道这些,可她依然做了。
而他的儿子,竟然也义无反顾地陪着她疯了。
到底是为了什么?
与此同时,宝亲王府中。
宝亲王弘历和弘昼正坐在书房里看天幕。
他从那个“自己”说出要带清梧上朝的那一刻起,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弘昼起初还只是张大了嘴,后来看到女官制度推行后,他整个人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缓慢地转过头,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带着几分惊恐的眼神看向身旁的弘历。
那眼神太炙热了,烧得弘历浑身不自在。
弘历终于忍无可忍,侧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若是往日,这一记眼神足够让弘昼缩着脖子躲到十步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