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殿的温度在三个呼吸间降至冰点。
牛油红烛的火焰开始剧烈跳动。
原本明黄色的火光,竟转为了渗人的幽蓝色。
石柱上的影子被拉扯得奇形怪状。
独眼老者猛地站起身。
他手里那杆纯钢打造的烟袋锅子直接捏得变了形。
指腹泛起一层诡异的青白。
“奇门阵怎么没反应了?”
“我布在山门外的蚀骨散和金蚕蛊,全被人掐断了联系!”
老者后背渗出一层虚汗。
大殿里瞬间陷入死寂。
几十名全性妖人纷纷抽出兵刃。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浓重的铁锈味与腐臭味。
狂风重新呼啸起来。
那扇厚重的楠木庙门被人从外面硬生生踹成漫天木屑。
木茬钉入门槛。
没有想象中浩浩荡荡的三一门大军。
门外的黑暗中,只站着二十几道身影。
他们连一丝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每个人脚下的阴影里都燃着一团幽蓝色的冷火。
冷火摇曳间,照亮了打头阵的那两尊怪物。
死气如同实质般蔓延进来。
右边的一众身影身披残破的战国具足,脸上戴着般若面具。
左边那人穿着一身褴褛的和服。
他手里提着一把布满暗红纹路的修罗妖刀。
“哪来的装神弄鬼的杂碎?”
刀疤壮汉仗着酒劲,抡起手里的大环刀。
刀环相撞发出哗啦的声响。
“东洋来的孤魂野鬼,也敢来神州爷爷们面前显眼?”
壮汉大步踏出殿门。
地上积攒的污水被踩得飞溅。
老剑圣柳生宗望的暗影缓缓抬头。
那双没有眼白的黑色瞳孔锁定了壮汉。
他干瘪的右手握住刀柄。
拇指轻轻一推护手。
一道刺目的暗红色刀芒如闪电般划破漆黑的夜空。
刀锋未至,狂暴的煞气已将沿途的青砖寸寸掀飞。
光头壮汉连半个字都没发出来。
他的身体从腰部被整齐地切成了两截。
上半身重重砸在泥水里。
那一抹刀光去势不减。
刀芒直接切开了大雄宝殿的半面承重墙。
砖石结构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
躲在壮汉身后的五六名全性高手,连带身后的梁柱一起轰然倒塌。
漫天血雨混合着尘土,溅在神像悲悯的脸上。
佛前的供桌碎成满地木渣。
独眼老者头皮发麻。
他认出了那把刀的来历。
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般狂跳。
“是那个被荡魔真君杀了的东洋剑圣!”
老者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死人怎么还会握刀!”
但回答他的,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单方面杀戮。
甲贺十人众的暗影犹如鬼魅般散开。
弦之介拔出忍刀。
他一头扎进了全性的人堆里。
毒雾和暗器劈头盖脸地砸在暗影身上。
全性妖人们拼死反扑。
几把喂了剧毒的匕首捅穿了弦之介的胸膛。
但根本没有半点鲜血流出。
弦之介的伤口处化作黑砂,转瞬间便重新凝聚愈合。
他反手一刀,将面前的妖人开膛破肚。
肠子与温热的鲜血洒了一地。
滑腻的触感让周围的人连站都站不稳。
惨叫声在古刹内交织成一首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