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捻碎那块刻着铭文的令牌后,一股微弱的阴煞之气在指缝间萦绕不散。
他闭上眼。
搜魂的法门顺着千面狐残破的真炁烙印逆流而上。
一处隐匿在深山老林里的破败古刹,清晰地投映在苏白的脑海中。
那里盘踞着几十道杂乱邪祟的气机。
这群老鼠倒也会挑地方。
苏白收拢五指。
幽蓝色的火苗将最后一点残渣烧得干干净净。
身后传来细微的踩踏松针声。
重塑道基后的左若童,犹如闲庭信步般走上山崖。
他那一头乌黑的束发在寒风中微微拂动。
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出尘之意。
“是全性的杂碎?”
左若童的嗓音洪亮如钟。
他感受到了苏白刚才捏碎令牌时外泄的几分煞气。
“几只蹦跶的蚂蚱罢了。”
苏白转过身。
他月白色的道袍衣角随风翻飞。
左若童大袖一挥。
周身刚凝聚不久的液态白炁蠢蠢欲动。
“这帮不要脸的东西,竟敢把主意打到三一门头上。”
“为师刚破了境,正好下山去把那个鼠窝平了。”
左若童的手背青筋凸起。
他现在气血旺盛得惊人。
苏白轻笑出声。
他伸手虚拦在恩师身前。
指尖的那点白炁随风消散。
“师父,您现在的身价,去碾死几只虫子太掉价了。”
苏白的视线望向百里外的群山。
那些山峦在日光下连绵起伏。
“况且我这阴神空间里刚消化完东洋的那些货色。”
“正愁手底下的刀不够利,需要找点神州的生魂来开开刃。”
苏白转动着手腕。
左若童看了徒弟一眼。
那双漆黑的瞳孔里跃动着毫不掩饰的猎食欲望。
他收敛了周身的白炁。
“随你去折腾。”
“这天下的大局,咱们三一门说了算。”
左若童仰天大笑,转身朝大殿走去。
入夜。
江南腹地,数百里外的一处荒山古刹。
残破的庙门外杂草丛生。
古刹的大雄宝殿内却点着数十根粗如儿臂的牛油红烛。
几十名全性的中坚高手席地而坐。
酒肉的腥膻气与廉价脂粉味混杂在一起。
“那狐狸办事就是磨蹭。”
一名脸带刀疤的光头壮汉往嘴里倒了碗烈酒。
酒水顺着胡茬流进脖子里。
“去抓两个三一门的小崽子,天黑了还没回音。”
壮汉把瓷碗摔在青砖地上。
碎片四下飞溅。
坐在上首的一名独眼老者吐出一口浓烟。
他放下手里的旱烟袋。
烟斗在石头上磕碰出沉闷的声响。
“三一门最近可是风光无限。”
“那个姓苏的更是被捧上了神坛。”
独眼老者浑浊的眼底满是贪婪的光。
“咱们只要把他们那几个落单的弟子生擒过来。”
“扒皮抽筋,不愁审不出那重塑肉身的通天法门。”
老者的喉结上下滚动。
殿内响起一阵令人作呕的哄笑。
这些人常年舔血度日。
什么名门正派,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尚未剥开的肥羊。
忽地,门外的夜风停了。
本该从破败窗棂洒落的惨淡月光,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凭空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