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雪花从清晨开始飘落,起初是细碎的雪粒,到了午后便变成了鹅毛般的大片,纷纷扬扬地将整座京城覆盖成一片白色。
叶笙歌站在值房的窗前,看着院中渐渐堆积起来的白雪,沉默了很久。
他心中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谭继恩上一次的进攻被他化解了,但那个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此人一定在酝酿着更大的动作,而且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下一次出手一定会更加隐蔽狠辣。
叶笙歌呼出一口白气,在冰冷的窗玻璃上凝成一片雾气。他伸出手指,在雾气上划了一道,然后又抹去,转身走回了书案后坐下。
傍晚时分,陆清寒提着一只小布囊来到了东厂。
她没有让人通报,直接走到了叶笙歌的值房门口,推门而入。
门开的瞬间,一股冷风夹着雪花卷入屋中,吹得桌上的烛火猛地跳了一下。
她反手关上门,抖了抖肩上的雪花,从布囊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铜质手炉,走到叶笙歌面前,塞到他手中。
手炉入手温热,铜壳被擦得锃亮,炉盖上刻着一枝梅花,枝干虬曲,花朵饱满,线条简洁流畅。
她道:“天冷了,你每日在值房中坐着,手脚容易冰凉。这只手炉你留着用,炭不够了让人去尚药局取便是。”
叶笙歌低头看着那只手炉,入手的热度透过铜壳传到掌心,顺着手臂一直暖到心底。
他抬起头,看着她,道:“你自己呢?”
陆清寒笑了笑,道:“我是医者,有的是办法保暖。你不一样,你每日要见那么多人,手若是冰凉的,与人握手时便显得不够亲切。”
她说着,在他对面坐下,伸出手,握住了他捧着炉子的手,又道:“再说了,我这不是来给你送温暖了么?”
叶笙歌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微凉,带着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但很快便被手炉和他掌心的热度捂暖了。
两人在烛光中对坐了片刻,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中却安静而温暖。
叶笙歌松开她的手,将手炉放在桌上,然后伸出手,轻轻托住了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陆清寒没有躲闪,闭上了眼睛……
几日后,谭继恩再次入宫求见皇帝。
这一次他没有谈兵部的事务,而是以“关心朝政”为由,在皇帝面前提起了一件事。
他站在御案前,语气诚恳:“陛下,臣近日听到一些传言,说东厂提督叶笙歌在东厂中专权跋扈,将重要职位全部安插上了自己的人,培植私党,排斥异己。”
“臣本以为只是谣言,但留心观察了几日,发现东厂中的人事任命确实有些反常。”
“但凡与叶笙歌意见不合的人,要么被调往偏远的分支机构,要么便被闲置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