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以为,陛下不妨派人去东厂查一查人事任命,若确无问题,也好还叶督主一个清白;若真有问题,也可及早防范,以免酿成大患。”
皇帝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看了一眼侍立在侧的曹无赦,又看了一眼谭继恩,缓缓道:“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谭继恩躬身告退,退出乾清宫时,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知道,皇帝虽然没有当场答应,但他的话已经在皇帝心中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然而,谭继恩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乾清宫的当天傍晚,叶笙歌便已经得到了消息。
他在东厂的情报网络早已渗透到了乾清宫的外围,虽然无法探知皇帝与谭继恩的具体谈话内容,但谭继恩去过乾清宫、并且在里面待了比正常汇报更长的时间,这个信息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叶笙歌坐在值房中,叫来了沈听澜和江鹤川,低声吩咐了几件事。两人领命而去,连夜开始行动。
次日清晨,东厂中发生了几件看似平常的人事变动。
情报司的一名副千户被调往山东的分支机构担任负责人,行动司的一名总旗被调往河南,监察司的一名掌班被调往浙江。
这三个人都是叶笙歌担任提督后提拔起来的,能力虽然不错,但与叶笙歌的关系最为密切,属于那种一看就知道是“叶笙歌的人”的下属。
将他们调离京城,是为了避免调查人员看到东厂中到处都是叶笙歌的嫡系。
与此同时,叶笙歌从闲职岗位上提拔了几名老人,一名是魏无忌时代的老掌班,年过五十,已经在东厂坐了十年的冷板凳;
一名是卢明远时期的旧书吏,六十多岁,视力已经不太好使了,但资历够老;
还有一名是当年因得罪魏无忌而被贬到档案室管理旧卷宗的千户,虽然顶着千户的头衔,但实际上已经多年没有参与过任何实际事务。
这几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与叶笙歌没有任何私人关系,甚至可以说,叶笙歌上任后对他们既不亲近也不打压,纯粹是当作不存在。
将他们提拔到一些看起来重要的闲职上,既可以充门面,又不会对东厂的实际运作产生任何影响。
果然,没过几日,皇帝便派了曹无赦前来东厂查看人事安排。
曹无赦在东厂中转了一圈,看到各司主官多是些生面孔的老官僚,低级番子的履历也平平无奇,看不出任何“培植私党”的迹象。
他在东厂中待了大约一个时辰,然后便带着两名小太监离开了。
临走前,他对叶笙歌说了句:“叶督主治下有方,东厂上下井井有条,咱家回去后会如实向陛下禀报的。”
叶笙歌躬身道谢,目送曹无赦的背影消失在宫道的拐角处,然后才直起身来,转身走回了值房。
他坐在书案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