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继恩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声音颤抖:“陛下……臣……臣冤枉……臣不知那些东西是从何而来的……一定是有人陷害臣……”
皇帝没有听他辩解,拿起御案上那封伪信,连同托盘中的草稿和名单,一并扔在他面前,道:“你自己看看,这些草稿上的字迹,与你呈上来的信上的字迹,是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你还敢喊冤?”
谭继恩伏在地上,浑身发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大殿中鸦雀无声,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有人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掺和进去,有人则在心中重新评估着叶笙歌的分量。
皇帝正要开口宣布对谭继恩的处置,太子萧承晏忽然出班,跪倒在地,叩首道:“父皇息怒。谭尚书虽有失察之责,但念在其为官多年、也曾为朝廷办过一些实事的分上,恳请父皇从轻发落,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皇帝看了太子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既然太子为你求情,朕便饶你一死。谭继恩革职留任,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个月。兵部事务暂由右侍郎徐文正代理。”
谭继恩伏在地上,连连叩首谢恩,声音沙哑虚弱。他被人搀扶着退出大殿时,脚步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叶笙歌站在队列中,面色平静,目不斜视。
他知道,谭继恩虽然保住了官职,但威信已经彻底瓦解。
散朝后,叶笙歌没有回东厂,而是先去了一趟刑部,找到了赵元朗。
两人在值房中密谈了半个时辰,叶笙歌离开后,又去了一趟都察院,拜访了左都御史王恪。
次日,赵元朗和王恪分别在朝中发声,指出兵部近期出现的一系列问题,包括军械采购账目混乱、人事任命存在利益输送、部分官员涉嫌贪腐等等。
他们建议皇帝对兵部进行一次彻底的内部整顿。皇帝准奏,下旨由刑部、都察院和东厂三司联合对兵部进行清查。
整顿持续了半个月。
谭继恩的亲信被一个一个地从关键岗位上调离,武选司郎中李文韬被调往南京兵部担任闲职,职方司员外郎赵仲衡被查出收受供应商贿赂,直接被罢官下狱。
另有几名与谭继恩往来密切的官员也被调离了原岗位,换上了与东厂关系较好或至少保持中立的人选。
徐文正虽然只是代理尚书职务,但他借着这次整顿的机会,将自己在兵部中的人脉重新激活,实际上已经接管了兵部的大部分权力。
谭继恩虽然还顶着兵部尚书的头衔,但已经被彻底架空,成了一个有名无实的空架子。兵部的权力格局,在短短半个月内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