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窝里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像兰花一般。
林骁故意动了动身子,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发髻,低声道:“大人,你的被子好香啊。”
顾怀玉身子缩了缩,声音有些发颤:“是……是吗?还好吧,我没闻到。”
“我闻到了。”林骁又凑近一分,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
顾怀玉警觉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你……你干嘛?”
“大人,”林骁一脸无辜,“你怎么和衣而睡?”
顾怀玉支支吾吾:“我……我有点冷,所以穿着衣服睡。”
“冷?”林骁二话不说,猛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大人,我抱着你睡吧,这样就不冷了。”
“不、不用了!”顾怀玉脸颊烫得要烧起来,用力推着他坚硬的胸膛,“这样搂着,我睡不着!”
林骁也不强求,松开手,翻身侧躺着,没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外头天寒地冻,这破屋子里更是像冰窖一样。
顾怀玉缩在被子里,手脚冰凉,冻得牙齿都在打颤。
她从小在知府衙门长大,何曾受过这种苦?
不过,这妮子性格坚韧,不会轻易放弃,她势必要做出一番成绩来给父亲看。
不知过去多久,迷迷糊糊间,她竟也睡着了。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官道,山匪挥着刀追她。
她拼命跑,跑进了一间破屋。
屋里有个火炉,烧得正旺,暖烘烘的。
桌上还放着个茶壶,冒着热气。
她冷极了,扑过去抱住那个茶壶,用手轻轻抚摸着壶身……
现实中,林骁忽然惊醒了。
他感觉到一个温软的身子紧紧贴着他的后背,一双冰凉的小手不安分地从他衣摆下钻了进来,贴在他温热的腹肌上。
“大人?”林骁低声唤道。
没有回应,只有身后那人均匀的呼吸声。
林骁心里叹了口气,不忍心吵醒她。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任由她像只怕冷的小猫一样抱着自己取暖。
这一抱,就是一整夜。
天刚蒙蒙亮,顾怀玉先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的一条腿正大大咧咧地搭在林骁身上,双手还死死搂着他的腰。
“啊!”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瞬间红透了。
“大人醒了?”林骁也转过身,看着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笑道,“昨晚睡得如何?”
顾怀玉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不敢看他的眼睛:“甚、甚好。”
林骁伸了个懒腰,起身道:“大人,你饿不饿?我去买些吃食。”
他刚要走,顾怀玉忙叫住他:“壮士留步!”她从锦囊里掏出一锭银子,“给你银子。”
林骁摆摆手:“大人,我有钱,另外,你别一口一个壮士了,显得生分。”
顾怀玉想了想,咬了咬嘴唇:“你年长我几岁,不如……我叫你林兄?”
林骁笑了笑:“不敢当……不过大人若是叫得顺口,那就这样吧。”
“那……林兄快去快回。”顾怀玉松了口气。
林骁出门买了几个包子回来。
两人吃完,顾怀玉换上官服,准备办第一件要事,开仓放粮。
昨夜她已命人将附近的灾民都通知到位。
衙门大门一开,黑压压的人群便涌了进来。
这些人面黄肌瘦,眼神浑浊,手里攥着破布袋,像一群等待施舍的饿狼。
顾怀玉站在台阶上,看得心惊肉跳。
人太多了,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放粮!”她咬牙下令。
衙役们开始分发粮食,每人一升,约莫一斤半。
可这点粮食对于饥肠辘辘的灾民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而且,灾民实在太多,顾怀玉带来的那点粮食,很快就见底了。
顾怀玉把县丞叫过来,急道:“县内储备粮呢?”
县丞战战兢兢地跪下:“回、回禀大人,没有储备粮了……”
“怎么会没有?”顾怀玉难以置信。
“今年大旱,庄稼颗粒无收,库存早就空了……”县丞低着头,不敢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