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偶尔发出的短促滴声。
陈昂走到旁边床上坐下,沈翩然上前,帮父亲把背后的枕头调整了一下,让他靠得舒服些。
沈立山半睁着眼,目光落在陈昂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哑声开口:“小陈,你叔我……先前耳根子软,听了些不该听的话,差点出了大事。”
陈昂笑了笑,对于沈立山的愧疚,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他摆摆手语气温和的回应:“沈叔,您可别这么说,您这一病,反倒把身体里的隐患都照出来了。”
“要是没有这次发病,拖到后面,那才是要命的事,现在容教授给您做了手术,以后注意保养,咱们安安稳稳过日子,这不比什么都强?”
“对对对,身子健康最重要。”张梅娥在旁边连连点头,眼角还有些湿。
沈立山叹了口气,闭上眼,没再说什么。
沈翩然看着父亲脸上比昨晚红润了不少的气色,心口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松。
坐了一会儿,陈昂起身告辞。
沈翩然也有工作,嘱咐了父母两句,便跟着出了门。
电梯门刚合上,她那只手已经伸了过来,准确无误的拧住了陈昂后腰上最软的那块肉,用了力,还转了半圈。
“你刚才在病房里说什么?我勾三搭四?你给我说清楚。”
陈昂吃痛,嘶了一声,反手就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我打跑了两个天天围着你转的男人,你不说谢谢,反倒恩将仇报。沈律师,你这就有点不专业了。”
“你松手。”沈翩然气喘吁吁的抬手推他,脸已经红到了耳根,“我还没说你三妻四妾呢,你才无耻。”
陈昂果然松了力道,沈翩然从他怀里退出去,低头整理被弄乱的大衣领口。
陈昂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帮她把耳旁垂发梳拢,“翩然,我这个人确实贪心,你想走,我不会放,但青绾那边,我也不可能不管,你怨我,我认。”
这是两人头一回把许青绾三个字摊开来说。
沈翩然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偏过头去,语气淡淡的说道:“我不想跟你谈这个。”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不平静,转移话题道:“上午观澜那边已经发了正式函文,他们准备下场竞标了,这次价格恐怕不会低,利润空间会被压,你心里最好有个准备。”
陈昂轻叹,知道现在也不是聊这事的时候,所以也没有再继续。
他笑了一下:“老明既然决定下场,他就有他的办法,政府那边,说白了也不太愿意全盘兜底,有民资愿意接盘,他们的资金就能往民生上放,既出政绩又省麻烦,所以这块肉,大概率还是我们的。”
沈翩然点了点头:“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电梯到了负一层,两人并肩走出。
陈昂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来的备注是薛珊珊。
他刚按下接听,电话那头就传来薛珊珊压着喜悦的声音:“陈哥,我怀上了,刚去医院抽血确认的。”
陈昂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察觉到身旁沈翩然脚步猛的一顿。
他偏头看去,才看到沈翩然的脸色已经白了,眼睛正直直的盯着自己,那神情竟是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