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医邪叟猛然带着坐椅欺近二步,阴恻恻道:“你不想想,老夫急着要追回被窃的千年铁皮石斛,而你的代价……哼,老夫不傻,知道什么对自己有利。就算老夫答应了你,知道了窃贼是谁,追回原物,以一换一,不过是半斤八两,不赚不赔,忙个什么劲?于我有何益处?反之,若追不回那被窃之物,如今再给你一株,我的药草岂不是又少了一株?如此得不偿失,老夫宁愿不要你口中的消息,也不会答应你的条件——莫再烦我,快滚吧!”
李二少闻言一惊,料不到这举止怪癖的怪医邪叟,算盘竟打得这般精明,一下就戳穿了自己的心思,令他的计谋落空。一时之间,他不知如何是好。情急之中,他想起激将之法,便哈哈哈发出一阵狂笑,反唇相激道:“老夫子锱铢必较,颇有算计,在下虽然佩服,但是——”他故意把话音拉长,就是要让这老家伙心里不踏实。
“但是什么?”怪医邪叟果然好奇追问。
李二少眨眨眼,故弄玄虚道:“你老夫子忘了一件事……”
怪医邪叟神色一愣,困惑道:“老夫忘了什么事?”
李二少缓缓道:“闻名黔滇、享誉武林的神医庐,竟然被人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嘿!此事若传扬出去,请想一想,颇有盛名的老夫子,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江湖上行走?”
武林中人,无不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李二少这番话,如当头一棒,打得怪医邪叟张口结舌,脸色骤变,一时说不出话来。
关毅见状,身形一晃欺近李二少,大喝责问:“你是何人?竟敢在老夫面前撒野……”
李二少知道再难藏头露尾,索性抬起头来,冷冰冰道:“在下是谁,各位看了应当知晓吧?”
三位高手闻言一愣。待看清面前这个土老儿打扮的年轻人——双目炯炯有神,英俊的脸上泛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嘴角上翘处显露着阴冷的煞气——不由得倒退一步,异口同声惊呼:“是你……”
这“你”字,自然是指被武林七派七道高手追杀的“木子”。他们万万没想到,此人胆大包天,竟敢独闯神医庐!大厅中气氛骤然紧张,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一时间寂静异常,连落根针都能听见。
枯瘦老者谢卫为打破这寂静,倏然发出一声狂笑,调侃道:“我仙猿想不到你小子竟不怕死,敢惹火烧身到此!听说你与白衣秀士同去寻找那三道盟主令,到此又是为何?难道真是为了那千年铁皮石斛?”仙猿谢卫不知其中内情,故有此问——不知底细的人,很难将千年铁皮石斛与“罗刹令”、盟主令联想到一处。
李二少见仙猿谢卫枯瘦的脸上满是狐疑之色,严峻道:“在下属猫,有九条命。死过几次都没死成,既然阎王爷不收留,我还怕什么?既来此处,自然是为这千年铁皮石斛。它是植物黄金,有滋阴补阳的神奇功效,否则我又何必提出条件代价?”
凌风关毅目露杀气,脸色阴沉道:“谢老弟何必多费唇舌?这小子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既然送上门来,如今七派正欲擒拿此人,何不将他拿下……”语声中,身形已起,蓄势欲击。
怪医邪叟急忙伸手拦住,大声喝止:“且慢!”
仙猿谢卫与凌风关毅不禁一愕,停住动作。李二少目光布满杀机,全神戒备,见怪医邪叟出手阻拦,也不禁一愣,摸不透他心意。
凌风关毅不满地要挟道:“徐兄,这小子可是武林公敌,你难道……”
怪医邪叟怒目圆睁,不满道:“关毅,老夫虽请你来帮忙,但别忘了,这是我的神医庐,不是你的凌风寨。”言下之意,你关毅在此不能喧宾夺主。
凌风关毅岂能听不出话中之意?脸上挂不住,正要发作,却见怪医邪叟突然仰天大笑:“小子,假如老夫现在不想知道是谁偷了那株千年铁皮石斛,你的要挟岂不是落空?”
李二少此刻只觉这怪医邪叟的言行举止确实又怪又邪。听他此言,心中也没了底,暗忖:说来说去,还是落空。这老家伙果真难缠!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