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踌躇不决,陷入苦思。若用强抢,不知那东西藏于何处;若就此放弃,难道空手而回?自己一路受的苦遭的难不说,回血光寺如何向那活死人毕世远交代?真是留也难,走也难,活活难煞二少男!思绪纷纭,乱成一团。李侠虽聪明,一时也想不出妥当办法。
怪医邪叟见李二少茫然失措,难以作答,嘿嘿一笑,露出满嘴黑牙,阴阳怪气道:“小伙子别急,别急。老夫反正已失了一株千年铁皮石斛,再送你一株也无妨。你也别打什么歪主意,不过……”
仙猿谢卫从没见过怪医邪叟这般好心,竟如此爽快送人东西——真是日头打西边出来了!他急忙抢口阻拦:“徐老,你……”
怪医邪叟并不领情,脸色愠怒斥道:“谢老弟,老夫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你不是六根指头挠痒痒——多那一道子!”
谢卫遭了没趣,闭口无言,冷冷而视,显得无可奈何。他对凌风关毅自嘲地摇摇头,发出尴尬苦笑,仿佛在说:这怪医邪叟就是这脾气,拿他没办法。身为宾客,不能喧宾夺主,为此事翻脸不值当。
李二少却更加茫然,揣摩不透怪医邪叟的心意——是出于好心,还是包藏祸心?看他神色,倒不像骗人。心中纳闷:这老家伙刚才还那么猴急,怎么顷刻间像变了个人,竟大方起来?难道……他心中想着,口中试探道:“老夫子此言当真?”
怪医邪叟用手抹了抹八字胡,哈哈一笑:“当然是真!不过老夫也有一个条件……”
李二少心想:这老家伙既称怪医邪叟,不会好心白送那千年铁皮石斛,定有企图。既然提出条件,我何不见风使舵、顺水推舟,顺着他的意思来?便应声道:“什么条件?”
“以你的生死赌一赌……”
二少李侠没想到老家伙会用这等邪招,脸色一寒,周身一股无形的傲然煞气立刻扩散开来。三位高手也不由心头一惊,旋即定了定神,暗自思忖:为何这年轻人身上的气质如此凌人,竟令人心惊肉跳?
李二少心想:大丈夫生而何憾,死而何惧?既然不怕死,奈何以死惧之?砍头只当风吹帽,死神也得躲着走!他气宇轩昂道:“老夫子要怎么个赌法?”
怪医邪叟一拍手,后堂立刻跑出一个小童,躬身问:“老爷有何吩咐?”
“把刚炼好的那两种丹药拿来。”小童应诺而去。望着怪医邪叟这怪异举动,莫说李二少惊愕,就是凌风关毅与仙猿谢卫也是一脸茫然,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拿人命作赌,只为博个刺激?
片刻功夫,小童手捧一只黄铜盘子走了出来。怪医邪叟用手一指,示意小童放在当中地上。小童俯身放好,侍立一旁。李二少低头看去,只见那约三寸直径的铜盘中,有东西相隔,每边各有四粒白色珠形药丸,不知何意。
怪医邪叟见李二少一脸茫然,又用拇指抹了抹八字胡,哈哈一笑,洋洋得意道:“小伙子,这就是老夫花了三年心血、以那株千年铁皮石斛为主料炼成的两种绝世奇药——一是消魂丹,一是返魂丹。两种药效截然不同:消魂丹奇毒无比,一粒即可致命;返魂丹在千年铁皮石斛的效用下,常人服食一粒,可百病不侵;中毒深者服用,亦可化解其毒,痊愈康复。
“老夫方才说过,因急于追那偷盗者,未来得及着区分这两种丹药,也就忘了何者有毒、何者能救人。如今老夫答应送你最后一株千年铁皮石斛,你能不能得到,就要看你的运气了!”
李二少茫然道:“怎么个试法?”
怪医邪叟道:“这盘中两边各有四粒丹丸。你可任选一边,服下一粒。若服了有毒的消魂丹,那是你命该如此,怨不得我;若服了无毒的返魂丹,便是你运气好,老夫便将那株千年铁皮石斛送给你。”
李二少心中暗忖:好狠毒的怪医邪叟!原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该如何应付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