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解元,一个是反贼,当真是天差地别。
他简直不敢去想,此时此刻的苏哲,会风光成了什么模样?
只怕正披红挂彩,被人群簇拥,满城山呼道贺。
如今的江宁府,正大街小巷,人人争看解元郎吧?
放榜之后,没多久,就更是要参加府尊大人主持的鹿鸣宴了。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待到那时,苏哲只怕更是要被万众瞩目,众人纷纷恭维。
还有日后的省试,以后的殿试,若能中了进士,还有琼林宴!
可他,什么都不会有了!
就只能躲在这阴沟里,继续做一只老鼠。
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他恨!
他悔!
就在这时,方月忽然偏过头,向着瑟缩成一团的郑思齐看了眼,嗤笑道:“郑思齐,听到没,你那位同窗,如今已是解元郎了。”
郑思齐浑身哆嗦一下,慌忙把头埋到了裤裆里。
方月嘲弄的看着他,眼里满是鄙夷,冷冷道:“我原以为,龚一笑让你做这副香主,是看中你有什么过人之处,如今看来,他不止是蠢,便是连眼都瞎了,竟是看中了你这么个无用的废物!既不会做那金风玉露,也没什么真才实学,只会照本念经,说那书上有的东西!你说说,你这个废物除了钻阴沟,拿刀子捅同窗之外,还有什么本事?”
她对郑思齐,实在是厌恶的厉害。
回来之后,她想念那金风玉露的味道,有些兴致,问郑思齐会不会做,谁知道,这厮一问三不知,动不动就是说读书人不操持贱业,各种贬低苏哲。
再考校他的才学,发现此人只会照本念经,全无半分才学可言。
后来又从跟郑思齐一道逃出来的那些无为教众口中得悉,此人当夜竟是还拿刀子捅了同窗,自然更是百般厌弃。
若非是如今圣教用人之际,她也需笼络人心,顺便找些垫背的,便早就结果了这个废物。
郑思齐听着废物两字,浑身发抖,耷拉着脑袋,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指甲却是紧紧掐在掌心,血都渗出来了,也全不曾察觉到半分。
“把这个无用的废物带出去,莫要让他往我眼前凑!”方月不再看他,冷冷道。
两名教众立刻拖着郑思齐,出了荒山破庙,推倒在了地上。
外头忽然下起雨来。
郑思齐一头扑倒在地,忍不住向江宁府的方向看了眼,想到苏哲如今只怕正披红挂彩,享受着满城山呼海啸,再想到他此刻却像条被打断脊梁、无家可归的野狗,眼泪止不住的淌落了下来,猛地攥紧拳头,向着地上一拳拳砸去:“苏哲!苏哲!我跟你不共戴天!”
方才砸了几下,郑思齐忽然目光一凛,猛地想起件事来,也顾不上满身的泥泞,深一脚浅一脚,挣扎着跑回了破庙里面。
方月见他又回来,眉头立刻一皱。
郑思齐已是猛地跪倒在地上,向方月连连磕头道:“圣女,我有要事禀报!我知道那苏哲,有一桩招天雷的本事!若能将他拿了,对咱们圣教定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