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俊达彻底急眼了。面子全没了,今天不把这小子砸成肉泥,他尤俊达以后在宗门里还怎么见人?他大吼一声,亮银锤往地上一砸,身形猛然暴涨,从常人身高一路拔升到六丈有余,浑身肌肉鼓胀,青筋暴起,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光纹。爆裂真身,执法堂压箱底的绝技,以燃烧仙力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内的力量爆发。尤俊达居高临下俯视着贾富贵,双锤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砸下来,风声凄厉,地面被锤风压得寸寸碎裂,裂缝一直蔓延到几十丈外的牌楼脚下。
贾富贵横棍硬挡,双锤砸在担山棍上,巨大的冲击力压得他膝盖弯曲,全身的骨头嘎嘎作响,鲜血从嘴角、鼻孔、耳朵里同时往外涌。他在颤抖,肩膀在抖,双臂在抖,膝盖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他没有跪下去。他咬着牙,用全身的力气撑着那根棍子,抬头看着尤俊达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以力量见长的道玄神体,居然在纯力量上被金仙八重的爆裂真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这不仅是丢贾富贵的脸,更是啪啪打认主贾富贵的两张金色纸张的脸。大爷二爷怒了。两张金色纸页同时大放金光,无数金色符文从贾富贵的丹田里涌出来,沿着经脉冲上皮肤,覆盖了他的四肢、躯干和头顶。贾富贵的身形也在猛涨,几息之间便跟尤俊达的爆裂真身齐平,六丈高的金光身躯站在场中,浑身金色符文流转,与尤俊达那暗金色的光纹形成鲜明对比。这是道玄神体第二层的力量,贾富贵还没参悟透那一层,但大爷二爷联手替他提前开了这一层。
贾富贵感觉力量从骨髓深处涌出来,像冰封了一整个冬天的河流在春天里轰然炸开。翻了一倍,两倍,三倍,还在涨。握在手里的担山棍同步变大,棍身上的山川河流纹样亮得刺目,山在流动,水在奔腾,云在翻涌。贾富贵没有再退,双手握棍,迎着尤俊达的双锤砸了上去。棍锤相撞,巨响炸裂,整个广场的青石板被气浪掀飞了一层,碎石灰土漫天飞舞,遮蔽了半片天空。尤俊达的爆裂真身被砸得往后退了数步,每一步都踩出深深的裂缝。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贾富贵,那金色的身躯站在烟尘中,金光穿透灰土,刺得人睁不开眼。
尤俊达咬着牙再次举锤冲上来,双锤砸向贾富贵的头颅。贾富贵侧身一闪,缩地成寸配合道玄神体第二层的力量,身形快如鬼魅,担山棍绕到尤俊达身后,砸在他的腰椎上。尤俊达闷哼一声往前踉跄,贾富贵追上去又是一棍砸在他的膝弯,尤俊达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矮,单膝跪地。贾富贵没有停,第三棍砸在尤俊达的后背上,暗金色的光纹剧烈闪烁了几下,像要熄灭的灯。尤俊达怒吼着站起来,双锤横扫,贾富贵跳起来躲过,从半空中一棍砸在尤俊达的肩膀上。尤俊达的肩膀塌了一边,痛得他面部扭曲,但他硬是没有倒,挥舞着双锤再次朝贾富贵砸来。两个人从场中打到场边,从场边又打回场中,六丈高的金身撞在一起的声音传遍了半个山门,每一次撞击都有大片青石碎裂,都有尘土腾起,像两头巨兽在天地间角力。
不知打了多少回合,尤俊达的爆裂真身时间到了,暗金色的光纹一阵闪烁,六丈高的身躯迅速回缩,落回常人大小时脚下一软,单膝跪在地上,喘得跟破风箱一样,双锤拄在地上撑着身体,血从嘴角往下淌。贾富贵的金光也在散去,大爷二爷提前开启的第二层同样有时间限制,六丈高的身形回缩之后双腿发软,担山棍拄在地上,单膝着地,血从嘴角、鼻孔、耳朵里同时往外渗,浸透了胸前破烂的衣袍。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胳膊在抖,腿在抖,握棍的手指在抖,但那双眼睛还在亮,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的尤俊达。
两人隔着满地狼藉,半跪着,恶狠狠地看着对方。尤俊达胸口剧烈起伏,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想站起来腿不听使唤。贾富贵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碎裂的青石板上洇开小团小团的红色,但他握着担山棍的手没有松开。场边那些围观的弟子们早就退到了老远处,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风吹过破碎的广场,把地上的碎石吹得滚动,沙沙的响,像在为这场跨越了将近八个大境界的死战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