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陈观海到了。
他踩着门前挡道的肩膀一跃而起,整个人在空中手中长剑已经出鞘。人落地的时候一脚将地下的汉子踢到一边,手中剑刺进了僵尸大张的口中。
“呛啷——!”
剑锋入嘴,从口腔刺入,穿透舌根。陈观海手腕一转,剑身在僵尸的嘴里搅了一圈。
就像是搅烂一坨浸了水的粗麻布。牙齿断裂的声音从僵尸嘴里传出来,碎牙混着白色的烂肉从嘴角淌落。
松间松开拂尘,那僵尸踉跄着后退,满嘴的烂肉和碎牙从张开的嘴角掉下来,嗒嗒嗒地砸在地上。
这畜生确实硬实,嘴里烂成一团,双手却还在。十根青黑色的指甲在空中乱抓,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陈观海。
它朝陈观海扑了过来。两手前探,指甲如钩,直奔陈观海面门。
陈观海左腿抬起,正踹在僵尸的胸口。那僵尸整个倒飞出去,后背砸在地上。刚挣扎着要爬起来,剑已经到了。
一剑横削。
剑锋从僵尸的右腕切入,从腕骨和筋腱之间穿过。手掌脱离,掉在地上。
剑走穿花,紧跟着又削过左腕,另一只手也应声而落。两只断手掉在地上,十根指甲还在地上抓了两下,才彻底不动了。
僵尸发出一声尖锐的、不似人声的嚎叫。张着嘴,满口碎肉,双手已废,整个人的威胁减了大半,那张青面却依旧狰狞骇人。
僵尸转身要跑,陈观海手中白光再起。僵尸双腿直接被连根斩断,再无机会。
僵尸四肢尽废。双手齐腕而断,双腿齐根断去,整个身躯只剩躯干和一颗狰狞的头颅还能动弹。
它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蛇,趴在地上拼命扭动,下巴磕着石板一寸一寸往前蹭,喉咙里还在发出那种含混的咕噜声。
陈观海抬脚踩在僵尸背上。左手从袖中抽出一道黄符,右手指尖在符面上一划,口中念了一个极短的字:“敕。”
符纸贴在了僵尸的后背上,僵尸仿若被泰山压顶般动弹不得。
四周的士兵和村民像受惊的羊群,无人敢靠近。
李秀成从偏殿门口大步走出来,手里提着刀。
往陈观海身边一站,看了一眼地上僵尸,又看了看地上断肢,说道:“师兄,直接砍了得了。”
“无妨,我用泰山符压着它,它动不了。明天白天再说。”
“师兄,受伤的会不会传染?”
陈观海转过身,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好几个人的手、臂、肩、胸上都挂着伤。
他走过去仔细蹲下,检查了一下。这些伤口都是抓痕,并没有咬伤。皮肉翻卷,伤口红肿倒也算正常。
陈观海站起来,对李秀成说:“看伤口应该没啥大问题,一会安排几个人,全部检查一遍。凡是被抓伤的,一个都别漏。先用盐水把伤口洗干净,别上药包扎。然后直接捆起来。”
李秀成愣了一下:“捆起来?”
陈观海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敲了一下:“捆起来,派人盯着,明天一早晒太阳。”
“晒太阳?”李秀成更懵了。
“记得神道那个洋鬼不?”
“记得,哦!我明白了。”
陈观海没再多解释,转向人群,提高了几分声音,“天亮之后,去王家村坟地。还有一个时辰,抓紧歇着吧。”
他说完,也不管众人什么表情,转身回了庙中。
偏殿的门在他身后合上。
油灯已经灭了,那本《职方外妖录》还摊开着,停在方才读过的那一页。纸上画着一幅木刻插图,线条粗拙,却依稀能分辨出一个人形。佝偻着背,手爪前伸,嘴张着,露出四颗尖牙。
插图下方,几行小字:
“西番有异种,名曰‘伏尸’。昼伏夜出,畏日光,嗜热血。噬人则被噬者亦化为伏尸,若初生之婴,谓之‘初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