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然无奈,但觉得这个保安无疑又指了一条明路。我谢过他,走了几步,听那保安喊:“小伙子,不要离公路太近,离得越远机会越大啊。”
我回头冲那个保安招招手,心里涌上些许暖意。外面的世界,也有好人哪。
又走了一段路程,太阳已偏西。看到石榴脚步越来越缓慢,知道她很累了。我扶着她在一处草坪地上坐下来。这一坐,肚子里咕咕乱响。我这才记起来大半天没有进食。人毕竟拗不过生理需求。我拿出馒头。递一个给石榴,石榴摇摇头。我正色地说:“不吃不行,着急也没用。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继续寻找是不是?”
这一顿,我吃了三个馒头,石榴很艰难地咽下一个。我们又进了一家小商店,买了两瓶水,打听了一下路径,继续向前。
前面横亘一条蜿蜒的山脉,不是很高,却很青翠。山脚下成片的房屋,好象还有厂房。这里离公路已经很远了,也到了偏僻的极端。
我感到腿很沉。现在太阳快下山了,就是有工厂,也绝没有招工的机会。正没精打采,忽然看到一百多米远的水泥路上,一辆白色摩托车迎面驶来,正是治安巡逻车。我吓了一跳,刚才车票被治安员撕了,现在被逮住,说辞都没有。我忙拉过石榴,钻进小巷里。幸好这里巷子多,犬牙交错,倒是易于躲藏。我想起了电影里的游击队员,那感觉怕是跟这差不多。不过还是有区别的,一个只要钱,一个是要命。我被自己的风趣逗得卟哧一声,石榴有点奇怪地看我一眼,却没有说话。
巷子不规则,时有拐角,路很狭,摩托车进不来。转了几个弯,我喘着粗气松开石榴的手。石榴摇摇晃晃,咕咚一声瘫软在地。我赶紧抱起她。她的身子软绵绵的,很有诱惑,但我提不起一丝精神。现在就是石榴答应任我为所欲为,我也无能为力。
这巷子里民居和商铺掺杂,还有几家面食馆。我想今天不会再有昨天的幸运,这里旅店极少,还是多补充一些食物,到时可能溜到屋檐下呆了。露宿在外,一定饥寒难耐。进餐馆已经成为奢侈的事了,只能艰苦一些,多留点积蓄以防万一。
我把石榴带进一家小面馆里,要了两碗面条。热腾腾的面食下肚,气力似乎恢复了一些。我一下了要了二十个馒头。石榴看了我一眼,默认了。
刚出面馆门,还没跨过小巷,忽听有人喊:“那一男一女在那儿!”
我抬头一看,几十米远的转角处,两个着治安员制服的人正指手划脚,虎视眈眈地盯上我们。妈呀,他们一直跟踪我啊!他们为什么不放过我们?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既有任务,也有奖金,所以抓人最有劲头。
不好,这里游击不好打,治安员的嗅觉比狗还灵哪。也难怪,这是他们的防区,摩托车给力,他们何止晃过千次万次,哪一条巷子不熟哇。我拉着石榴又一阵猛跑。这回我们不钻弄道,直接钻进了山里。
绕了一个大弯子,我们还是与山结缘。从山沟里出来,在大都市里做回过客,如今,还是山用博大的胸襟接纳我们。
山不大,但林深灌木丛密,到了这里,他们肯定不会追过来。
我们躺在草地上,互相呆望着,忽然都情不自禁地爆出一阵大笑。这既惊险又刺激的一幕,比游击队还刺激。唉!时势所迫,如今我们也打起了游击战。
笑过之后,石榴爬起来说道:“春生哥,我饿了。”
原来那碗面条不仅没有让我们填饱肚子,相反刺激了食欲,我也觉得饿了。也许是觉得现在安全,心无旁鹜,馋虫却勾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