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领队机在三秒钟内从一架完整的佩刀变成了一团燃烧的金属。
左侧僚机的飞行员在看到黑烟的时候本能地拉杆左转,和预判的动作一模一样。
左转时速度从零点七马赫降到零点六五。
李长河在它的正后方,速度零点九三,闭合速度超过每秒两百五十米。
六百米。
光环锁住了左侧僚机的尾部。
扣扳机!
第二轮射击。
两秒,二十发。
佩刀的方向舵被炸碎。
碎片飞出来撞在升降舵上,把升降舵也打坏了。
佩刀开始螺旋,方向舵和升降舵全毁,飞机在空中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树叶。
飞行员弹射。
座舱盖飞掉,座椅弹出。
降落伞在空中张开的时候,李长河已经飞过去了。
“两架。”
林栋的声音从地面传上来。
“还剩两架,它们会双机配合,一架正面对冲,一架绕到侧面,菱形编队的剩余战术,别追正面的,打绕侧面的那架。”
剩下来的两架佩刀在李长河打完第二架之后不到十秒钟就重新组织了队形。
一架正面往上拉,朝李长河的机头方向迎过来。
另一架右转俯冲,绕到了李长河的右侧。
正面对冲的那架佩刀速度零点七五。
绕侧面的那架速度零点八。
正面是诱饵。
它不打算真的对冲,它只是在吸引注意力。
等李长河追它的时候,绕侧面的那架就会从右侧切入。
李长河没有追诱饵。
他右转。
机头对准了绕侧面的那架佩刀。
那架佩刀的飞行员看到李长河转向他的时候,瞬间知道诱饵没有起作用。
他试图左转脱离,但已经晚了。
李长河的速度比他快零点一马赫。
距离在缩小。
一千米。
九百米。
八百米。
光环锁住。
扣扳机!
两秒。
二十发。
佩刀左翼尖被炸飞了。
翼尖是副翼所在的位置,副翼被打掉之后佩刀失去了滚转控制。
黑烟从左翼冒出来,佩刀开始摇晃。
它在空中左右摆了几下,然后放弃了战斗。
转向往半岛方向飞,速度在下降,高度也在下降。
能不能飞回去,李长河不知道,他只知道它已经不能参战了。
“三架,弹药还剩多少?”
李长河低头看了一眼弹药计数器。
设备舱弹箱旁边的简易机械计数盘,靠弹链齿的机械拨动计数。
“七十,已经打了七十发,还剩五十。”
最后一架佩刀就在他对面。
正前方,两公里,高度和他齐平,距离还在缩小。
最后一架佩刀没有逃。
它是原来的右侧僚机,编队里唯一没有被击落的。
现在只剩它一个。
它没有逃,它在正面对冲。
两架飞机以超过每秒五百米的相对速度向彼此撞过来。
一千五百米。
一千二百米。
一千米。
两架飞机都没有转向。
两个飞行员都在等对方先转向。
八百米!
李长河扣下了扳机。
五秒,五十发!
最后的五十发穿甲燃烧弹从炮口倾泻出去。
弹头在佩刀的机头和机腹上炸开了十几朵火花。
左发动机进气口被打穿。
机头雷达罩粉碎。
雷达天线裸露出来,被下一发炮弹直接打飞。
座舱后面的燃油管路被弹片切断。
燃油喷出来,在引擎排气口附近被点着了。
佩刀的整个机身中部变成了一团火球。
它没有爆炸。
它从八千米开始往下掉,拖着浓烟和火焰,速度越来越慢,高度越来越低。
火势在下降过程中蔓延到了机翼下方,那是第二个油箱。
然后它在六千米的高度开裂了,机身从发动机舱的位置断成了两截,前半段继续往下掉,后半段在半空中燃烧殆尽。
一百二十发全打完了。
机炮的炮管在最后的连发中被烧成了暗蓝色,连续射击累积的热量把炮管的金属氧化了。
“林总工,弹药全空,四架,三架击落,一架击伤脱离。”
他从座舱往下看,东边的天际线上,半岛方向,那架被他打伤左翼的佩刀还在冒烟。烟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然后他转向往西飞,往机场方向。
飞机降回跑道。
主轮触地的时候,跑道边上有人在等着他。
是韩铁生,他手里还拿着那把切炮管的锯子,今天早上用它锯了炮口制退器的螺纹倒角。
他把锯子放下,走到飞机旁边。
炮管已经全黑了,连续射击的温度超过了炮管钢的耐热极限,表面氧化成深蓝色,靠近制退器的位置有一点极细微的裂纹,这是氧化膜在冷却时收缩不均匀产生的表面裂纹。
韩铁生用手指在炮管上点了一下,还是烫的,他把手缩回来。
李长河从座舱里爬出来。
飞行服后背全是被抗荷裤压出来的冷凝水。
他把飞行头盔摘下来,皮耳罩里塞的羊毛已经被汗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