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架后面还有十二架。

赵小梅的雷达屏幕上，信号铺满了整个东北扇区。

八架在第一波，高度三千米，航向两百四十度，速度零点七。

十二架在第二波，高度六千米，航向两百三十五度，速度零点六五。

两波之间隔了大约三十公里。

是梯队！

第一波试探低空防线，第二波趁第一波缠住防守的时候从中空突破。

“二十架，两波，第一波八架在三千，第二波十二架在六千。”赵小梅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个位置。

“两波之间隔三十公里，第一波如果被拦截，第二波会趁拦截机缠斗的时候从侧翼切入。”

林栋按下通话键。

“长河，二十架，第一波八架在三千，第二波十二架在六千，两波梯队。”

“小马在我右边。”

“对，但你们只有两架，上次四架对一架你赢了，这次二十架对两架，不要单独追。不要落单，你打的时候小马护你，小马打的时候你护他。”

“先打低空还是中空？”

“低空，第一波八架在三千，高度低速度快不了，先清掉低空八架，然后爬升占高度优势等第二波。”

“和打佩刀一样？”

“不完全一样，佩刀的菱形编队在领队机被击落之后就散了，F9F是舰载机，编队习惯比佩刀紧，收紧之后每一架都离另一架更近，被攻击时最外侧的飞机没有足够空间做规避，你们从外沿开始剥，打完最外侧的脱离，再打下一层。”

“两个人能剥几层？”

“你们两个一人一个方向，小马从左，你从右，同时打最外侧的两架，打完脱离。”

“调整好心态，相信自己，干吧！”

小马在座舱里把油门推到了最大。

他已经不缩肩膀了，三天的模拟空战，和李长河对冲了十几轮，每一次都被锁得服服帖帖，今天不是模拟，他的机翼下面挂着一百二十发穿甲燃烧弹。

“小马。”

“在。”

“跟着我，不要自己冲，我往哪你往哪，我打你掩护，你打的时候不要看后视镜，看光环，光环套住了就扣。”

“扣了之后呢？”

“扣了之后就跟着我，不要数掉了几架，落地之后有的是时间数。”

小马深吸了一口气。

座舱里的氧气面罩贴在他脸上，呼吸声在耳机里一呼一吸的。

“明白。”

李长河推油门。

机头压下去，高度表开始跳。

六千。

五千。

四千。

第一波F9F在三千，它们在雷达屏幕上是八个密集的点。

“距离十公里，第一波航向不变，它还没有发现你们。”

“五公里。”

“三公里。”

“切入。”

李长河第一个切进编队。

零点八五马赫，比F9F快了将近零点一五。

他从右侧切进去的时候，F9F编队最右侧的那架飞行员看到了他。

但侧面玻璃上的视野只有三十度，等他看清那架银白色飞机的时候已经晚了。

光环已经套住了他。

李长河扣扳机，不到十发。

F9F的右翼根部被打穿。

液压油泄漏后在空中被气流吹成一道白色的喷雾。

液压系统失效，副翼卡死。

F9F开始侧滑，往下掉高度。

小马打的是最左侧的那架，他的第一轮打了将近十五发，弹道散布比模拟空战时大，十五发里有四发打中了F9F的机尾，方向舵和升降舵的连接面被打碎。

F9F开始螺旋。

飞行员弹射。

降落伞张开的时候小马已经右转脱离了。

“打中一架，方向舵碎了，飞行员弹射。”小马的声音有点发紧，但每个字都清楚。

“好。”李长河的声音很平。

“右转脱离，跟我来。”

两架银白色飞机脱离编队。

第一波F9F的编队被剥掉了最外侧的两架，剩下的六架立刻收紧，八个变六个，间距缩小。

这是F9F编队的标准反应，收紧之后编队转弯半径变大，机动性下降。

“爬升，六千以上，第二波十二架看到低空被攻击了，它们会往上爬。”

“往上爬消耗动能，速度会降。”

“对，等它们爬上来。”

李长河和小马同时拉杆，两架飞机从四千米急速爬升，喷气式在高空的功率保持比F9F强，F9F是离心式压气机，高空稀薄空气下进气效率下降。

李长河的飞机是轴流式压气机，韩铁生在万吨水压机上锻涡轮盘的时候就选定了这条技术路线。

第二波十二架F9F在雷达屏幕上往上攀升。

六千五百米。

七千米。

速度从零点六五降到了零点五八，爬升消耗了动能。

十二架在七千米高度重新编队，间距压缩到了不到三百米，比低空更密。

“十二架，高度七千，速度零点五八，编队密集。”

李长河从八千米往下看，十二架F9F在他正下方，阳光在他背后，他看清了每一架F9F的轮廓，深蓝色涂装，舰载机的折叠翼尖铰链外露着，机身短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