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两百米。

视野从海面变成了海岸线。

从海岸线变成了三沢基地的轮廓。

跑道在正前方。

三千米长的灰色混凝土跑道。

北端停着六架B-47。

南端是佩刀停机区。

高炮阵地在跑道两侧。

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正在转动炮口。

警报响了。

“俯冲。”

李长河压机头。

机头对准跑道中段。

那个位置是B-47起飞必须经过的滑跑区。

炸中段意味着整条跑道断成两截。

北段和南段都不够B-47起飞，B-47的起飞滑跑距离至少需要两千米。

投弹。

第一枚五百公斤航弹从挂架上脱离。

弹体在俯冲加速度下惯性下坠，弹头触到跑道中段混凝土。

爆炸！

混凝土碎片和泥土飞了将近五十米高，弹坑直径约十五米，深度约三米。

跑道中段被炸出一个缺口，三千米变成两段一千五百米。

都不够。

第二枚挂架卡住了！

李长河拉了一下投弹手柄。

没反应！

又拉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二号弹没投下去，挂架卡了。”

“带弹脱离，不要管了。”

李长河拉杆爬升。

小马跟在后面。

他的目标是北端B-47停机区。

俯冲。

两枚航弹同时脱离。

第一枚落在加油区。

一架B-47正在从加油车往翼根油箱注油。

航弹直接命中了加油车，加油车的柴油箱爆炸，火焰从加油车涌向B-47的翼根，翼根油箱在不到三秒钟内被点燃。

第二枚航弹命中了旁边的B-47，直接砸在机背上，五百公斤钢壳穿透了机身蒙皮，在内部爆炸。

两架B-47同时燃烧。

高炮开火了。

曳光弹在天空中画出一道道红色弧线。

小马的飞机穿过弹幕，一发弹片擦过左翼尖，切掉了航行灯，灯碎掉了，玻璃碎片在气流中打在机翼蒙皮上，叮叮叮地响。

不是大伤，他继续拉杆。

“脱离，往辽东港方向。”

两架飞机从三沢基地上空急速爬升。

高度两千米。

三千米。

高炮的曳光弹在三千五百米左右开始稀疏。

射程到了。

但佩刀已经升空了。

三沢基地南端停机区里四架佩刀在不到两分钟里完成了紧急起飞。

它们不需要跑道中段，佩刀的起飞滑跑距离只要一千米，南段跑道够用。

四架佩刀正在追赶。

“佩刀，四架，在你后方，距离八公里，速度零点八五，还在加速。”

李长河看了一眼后视镜，四个暗色的点正在变大。

佩刀对喷气机，速度只差零点零六马赫。

四架追两架，佩刀有数量优势。

佩刀还有六挺十二点七毫米机枪，弹容量是二十三毫米航炮的好几倍。

缠斗耗不起。

“不缠斗，往辽东港方向飞，引它们进红旗一号阵地。”

两架飞机在海面上全推力加速，速度零点九一马赫。

但佩刀飞行员知道追不上，他们没有试图缩短距离，而是利用数量优势扇形散开，两架继续直追，两架绕到侧翼，想从两侧包抄，堵住李长河和小马的转向路线。

“它们在包抄，扇形，两侧的佩刀在往你左右翼方向切，三十秒后合拢。”

三十秒，离辽东港阵地还有大概四分钟，四分钟太长了。

“小马，左翼那架佩刀，它离你最近，切进去打，不要缠斗，点射，打完脱离。”

小马右转，机头对准左翼包抄的那架佩刀。

佩刀飞行员看到小马转向他的时候，瞬间知道自己从猎人的位置滑到了猎物的位置。

他的僚机还在远处，他的速度优势不足以甩开喷气机。

他试图左转脱离，已经晚了。

小马在距离六百米扣扳机。

点射。

不到十发。

佩刀右翼发动机被打穿。

离心式压气机的叶片碎片从排气管里喷出来。

佩刀拉烟往下掉。

小马脱离。

“一架，脱离中。”

李长河打的是右翼那架。

他的切入比小马更快。

没有用点射，是连续射击。

二十多发炮弹从佩刀的机头打到机尾。

座舱盖被击穿。

垂尾被打掉。

佩刀在空中翻滚。

飞行员弹射了。

“两架，脱离。”

四架佩刀变成两架，剩两架不再包抄，它们收紧编队，继续追，但距离已经被拉到了将近十公里。

“进入辽东港阵地扇区，陈小兵，拦截。”

辽东港前出阵地上，陈小兵按下发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