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组,过。”
三组配对全部通过。
林栋在进度表上划掉“双发同步”那一栏,在旁边写:三组全部达标。
机身骨架的钢管已经全部下好料了。
铬钼钢管,外径从四十到八十毫米不等,壁厚从二点五到四毫米。
这是内部承力骨架,外面还要包蜂窝夹层铝合金蒙皮,但骨架得先焊出来。
每根钢管的两端都预先开了焊接坡口,坡口角度三十度,用砂轮机一根一根磨的。
韩铁生把第一根主梁钢管放在焊接平台上。
平台是铸铁的,长度十米,宽度四米,上平面经过刮研,平面度在零点零五毫米以内。
钢管用压板固定在平台上。
两根钢管对接,坡口对齐,中间留了一点五毫米的间隙,焊接收缩的补偿量。
韩铁生戴上焊接面罩。钨极氩弧焊,电流一百一十安培。
焊枪在坡口上方移动,电弧发出均匀的嗡嗡声。
每道焊缝的长度大概三百毫米,焊完一段他就停下来,让焊缝冷到一百度以下,再焊对称位置的下一段,对称施焊,控制热变形。
段工蹲在旁边看。
“你这焊缝走得比火车轨道还直。”
“轨道走歪了火车晃。焊缝走歪了飞机散架。”
段工笑了一下。
骨架是桁架结构。
机身截面是扁圆形,宽度两米八,高度两米二。
上纵梁两根,下纵梁两根,之间用斜撑钢管连接,形成三角形桁架单元。
弹舱框架在机腹正中间,是整个骨架最吃力的区域,弹舱开口五米长,没有横向支撑,全靠两侧的纵梁和加强框承受机身的弯折和扭转。
韩铁生在弹舱开口两侧各加了两道加强框。
加强框是用厚壁钢管弯成扁圆形,焊在纵梁上,像一个椭圆形的箍把弹舱开口夹在中间。
骨架整体焊接用了将近两天。
焊完之后段工做焊缝探伤。
煤油渗透法,在焊缝表面涂煤油,如果焊缝内部有裂纹或未焊透,煤油会顺着裂纹渗进去,在背面留下油痕。
他把所有焊缝涂了一遍煤油,等了十五分钟,翻到背面看了一遍。
没有油痕。
赵小梅量骨架的整体尺寸。
全长十九点八米,公差正负五毫米,实际偏差正二点一毫米。
截面宽度两米七九,偏差负零点六毫米。截面高度两米二零,偏差正零点三毫米。
对角线差,零点七毫米。
“合格。”她说。
翼梁从扩径车间运过来的时候是下午。
两根翼梁长度六米,工字截面,铬钼钢回火色在午后阳光里泛着一种安静的深灰蓝。
叉车把翼梁放在总装车间的托架上,和机身骨架并排。
二十米长的骨架旁边放着两根六米长的翼梁。
这个空间里第一次同时出现了轰炸机最大的两个零件。
孙有德从扩径炉那边走过来。
他在这两根翼梁前面站住,手背在身后,看了大概两分钟。
“六米。”他说。
“一根六米,两根拼起来十二米,再加中翼段和翼尖段拼接结构,总翼展二十米三。”
“二十米三,B-47翼展三十五米。”
“它是六发,我们双发,翼展小了将近一半,但翼载荷差不多。”
孙有德蹲下去,用手指摸了一下翼梁的翼缘表面。
回火色的铬钼钢在指尖下是凉的,但有一种致密的手感,像摸一块被反复锻打的刀坯。
“锅炉筒体的扩径法,我以前在滨江的时候,觉得那已经是粗活了。”他站起来。“没想到粗活也能造飞机。”
“粗活造飞机,细活造导弹。”韩铁生从后面走过来。
“都是活。”
赵小梅站在机头方向往尾段看,从她的角度能看到骨架的全长,十九点八米的直线从她站的位置延伸到尾段。她没见过这么大的东西从奉天的车间里长出来。
小马和李长河从跑道上过来,飞行服还是湿的。两个人站在总装车间门口,看到了并排放在一起的骨架和翼梁。
小马走到翼梁旁边,伸手摸了一下翼梁的回火色表面。
“什么时候能坐进去?”
“骨架刚焊完,蒙皮、飞控、起落架、液压、电气、无线电,还差大概一半。”
“一半。”小马重复了这两个字,他把手套从左手换到右手。
李长河站在骨架旁边,用手比了一下座舱的位置。
“座舱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