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米。”
十米。
十五米。
二十米。
两台发动机的尾气在清晨的天幕上拉出两道白线。
起落架收起来了,三个起落架舱门依次关合。机腹蒙皮恢复了平滑的轮廓。
五十米。
一百米。
轰炸机在跑道尽头转了一个平缓的弯。
坡度十五度。
陈老总从吉普车里站起来了。
他没有下车,从后座上站起来,军大衣的下摆蹭在车门上,头从车窗里探出来,仰着。
天上那架轰炸机正在爬升。
“塔台,通场。”
“可以通场。”
轰炸机从跑道上方低空掠过。
发动机的尖啸声像一堵墙压下来,然后被拉走。
李长河在座舱里往下看,跑道上的吉普车、塔台、停机坪上的六架战斗机,全在他脚下。
拉起。
轰炸机以一个很缓的角度继续爬升。
高度五百米。
李长河做了一套基本飞行动作,平飞,转弯,爬升,下降。
每一个动作的遥测数据从赵小梅的传感器显示屏上划过。
“飞控正常,发动机正常,油压正常,座舱增压正常。”
“塔台,可以降落。”
轰炸机调头,对准跑道。
收油门。
发动机的声音从尖啸退到嗡嗡。
高度一层一层降下来。
起落架放出来,三个舱门依次打开。
主轮触地。
右轮先碰,左轮跟上。
减震支柱压缩了大概三十厘米。
前轮落地。
减速伞在尾部拉成一个白色的半圆。
轰炸机在跑道上减速。停住。
“首飞完成。”李长河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出来。
塔台里安静了三秒。
赵小梅把最后一组遥测数据抄完,铅笔放在纸上。段工站在座舱盖外面,两只手撑着膝盖。
林栋从塔台上走下来。
陈老总已经站在跑道边了。
轰炸机停在他面前不到五十米。
发动机还在怠速运转,尾喷管的热浪在冷空气里扭曲。
“毛熊的观察团四十三天之后到。”林栋说。
“他们来审的时候,这架轰炸机已经飞在天上了。”
“不止飞。”
“对。不止飞。”
系统光幕在他眼前弹开了。
【喷气式轰炸机首飞结算】
【轰炸机原型机设计+制造+首飞·······+10,000】
【蜂窝夹层蒙皮(全球首批量产)·······+3,000】
【加力燃烧室双发装机···········+2,000】
【全机液压伺服飞控(蓄压器)·······+2,000】
────────────
【本次:+17,000累计:79,500】
【技术贡献值解锁进度:79,500/100,000。】
【下一阈值:100,000贡献值→完整科技树(Full)+战略级武器设计权限】
林栋关掉光幕。
他走到轰炸机左翼下方,手掌按在新面板上,面板是凉的,防振胶在晨光里泛着半透明的哑光。
黑色座机在塔台里响了。
他走上去接起来。
铁砧。
“林总工,首飞之后不到两个小时,毛熊大使馆通讯站向莫斯科发了一份加密报。”
铁砧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发报量是平时的六倍!”
六倍!
文字电报不可能六倍。
“是照片?”林栋说。
“对,先遣人员拍的,轰炸机离地的画面,起飞、通场、降落,全过程。”
“发到哪了?”
“莫斯科,接收站是毛熊航空工业部情报处。”
林栋站在塔台窗口,看着跑道上的轰炸机。
毛熊的先遣人员今天在某个围栏外面,某个山坡上,或者某棵树的阴影里,用长焦镜头拍到了这架飞机离开地面的全部过程,那些照片现在已经在莫斯科的分析室里了。
“让他们看。”林栋说。
“我们造轰炸机就是要让他们看。”
“还有一件事。”铁砧的声音沉了一度。“加密报里有一段不是照片,是文字,我们截获了一部分。”
“内容?”
“解码还没完,但有一个词出现了三次。”
林栋等着。
“林栋。”
他的手指在话筒上收紧了。
毛熊的加密报里出现了他的名字,还是三次。
“他们在查你。”铁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