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本事

两千两。

她的价码又涨了。

温以贞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坐到妆台前。

——

是夜,瘦西湖上最大的画舫“镜花阁”灯火璀璨,丝竹之声顺着夜风飘出数里。

温以贞穿着一身烟霞色软烟罗衣裙,罩着月白软绸披风,梳着时兴的惊鹄髻,坐在铺着锦绣的舱内。

对面,除了殷勤陪笑的陈知府,便是那位京官历洪。

起初,历洪还能端着官架子,谈论几句风雅诗词。

几杯黄酒下肚,那双眼睛里的欲望便再也遮掩不住,黏腻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逡巡。话里话外都是试探与许诺。

温以贞垂眸为他斟酒,笑容清浅,应对得体,既不冷落,也不过分热络,勾得人心痒难耐。

画舫缓缓驶向湖心,离岸已有一段距离。

四下皆是深沉的湖水。

不知何时,湖上弥漫起了淡淡的雾气,将画舫笼罩其中,更添几分迷离。

陈知府瞧着时机成熟,脸上堆起心照不宣的笑,起身拱手:

“历大人,下官还有些琐事需处理,暂且失陪。就让南枝姑娘好好伺候大人,赏赏这湖心月色。”

说罢,又对温以贞使了个眼色,便带着随从退出了内舱。

画舫内,终究只剩下温以贞与历洪二人。

温以贞抬眸:“历大人,舱内闷得很,我竟有些热,不介意我把披风脱了吧?”

历洪哪里会介意,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摆手:“不介意,不介意,姑娘自便便是。”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恨不得立刻将那层碍眼的披风扯去。

披风落地,露出内里玲珑有致的身段,烟霞色的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含情。

历洪的醉意更浓了几分:“南枝姑娘,本官在京城也有几分人脉,你若跟了我,脱了这贱籍,做个良家妾室,岂不强过在这里迎来送往?”

温以贞唇边笑意加深:“大人厚爱,南枝惶恐。只是……妈妈待我恩重如山。”

“恩重?”历大人嗤笑,肥厚的手掌看似无意地覆上她搁在桌面的手,“不过是把你们当摇钱树罢了。你跟了我,才是真前程。”

温以贞不动声色,借着起身添酒的动作,自然地抽回了手。

“大人说的是。”她轻叹一声,“只是南枝命薄,只怕无福消受。大人再饮一杯?这酒是陈大人珍藏的……”

她频频举杯劝酒,言语句句熨帖。

历洪本就存了心思,哪里经得住这般刻意的撩拨,不多时便眼神迷离,醉意醺然,伸手想去拉她。

温以贞灵活地避开,又欲拒还迎地喂了他一杯酒,柔声道:“大人,您醉了,歇息一下吧。”

历洪含糊地应着,酒意和燥热涌上来,让他视线开始模糊,最终脑袋一歪,伏在桌案上,沉沉睡去。

“历大人?历大人?”温以贞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他毫无反应。

温以贞眼底的柔媚褪去,只剩一片清明的冷静。

她缓缓起身,走到画舫的窗边,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舱外。

花妈妈派来“照应”的龟奴在不远处打着哈欠,见她在窗边吹风,也只懒懒瞥了一眼。

就是此刻。

温以贞忽然低低惊呼一声,手中帕子似被风吹落,悠悠飘向窗外。

“哎呀,我的帕子!”

她探身去够,半个身子已探出窗外。

龟奴被惊动,抬头看来。

下一秒,温以贞像是重心不稳,整个人骤然向外一倾——

“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