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帝后夜谈

她给了他一个模糊的、依附于自然时节的日子。

不是某月某日,而是“初雪”。

它可能来得早,也可能来得晚,充满了不确定性,冲淡了那种倒计时的紧迫感。

仿佛他们的协议,也会随着四季流转,有一个不那么决绝的节点。

傅霁川闻言,果然微微一怔。

初雪……这个意象,让他想起她来到侯府的那个风雪夜,想起许多事情开始的场景。

像一个循环的终结与开端,

模糊,却似乎比一个冰冷的日期,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牵扯与延展的可能。

傅霁川望着她眼底那温柔的笑意,忽然觉得心头那无形的攥紧感,似乎松动了一丝。

他是天煞孤星,从出生那日就注定了。

他留不住任何人——父母留不住,亲人留不住,她自然也留不住。

她离开是注定的。

他不能无休止地霸着她。

那么,就让初雪变成一个休止符吧。

至少,在雪落之前,她还在。

至少,在雪落之前,他还能隐秘地拥有她。

够了。

沉默片刻,他点了点头,下颌蹭过她的发丝:

“好,便以初雪为约,你也可以,再提一个要求。这是我们的新协议。”

“好,等我想好,便告知小叔。” 温以贞轻声应下。

协议以这样一种近乎浪漫的方式更新了,悬置的心仿佛暂时找到了落点。

傅霁川松开揽着她的手臂,指尖轻抬,抚过她的脸颊,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的眼,那里面翻滚的暗色情潮再也无法掩饰。

“那么现在,我可以拆我的礼物了吗?”

温以贞脸上重新漾开娇俏的笑,主动抬臂勾住他的脖颈,吻上了他的唇。

傅霁川瞬间接管了这个吻,舌尖轻挑,勾住她的丁香细细吮吻。

温以贞受不住,喉间溢出一声轻唔,身子瞬间软了下来。

傅霁川顺势将她稳稳托起,一边继续吻着她,一边大步走向内室。

烛影在墙上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旋即被遗落在身后。

紧闭的房门,将一室陡然升腾的炽热与缱绻,牢牢锁在了寂静的春夜深处。

——

凤仪宫。

远处街市的花灯与喧嚣隔着高耸的宫墙,传到这里时,只剩下隐约的、模糊的嗡鸣,像一场与己无关的梦。

皇后独自立在窗前,望着天边那轮圆满的明月。

月色真好。

清辉洒落,将庭中那株老梅的枝影映在窗纸上,疏疏淡淡,像一幅褪了色的画。

今日,是上元节。

亦是她那个儿子的生辰。

二十三年前的今天,在大雪纷飞的深夜,她拼尽性命,为大周诞下了嫡长孙,先帝在他还未出生前就早早亲自赐名——承霄。

承天之命,凌霄之志。

多好的名字。

可如今,世间再无皇长孙承霄,只有一个定安侯府的养子,傅霁川。

按照宫中规矩,每逢初一十五,皇帝都会驾临她的凤仪宫。

但今夜更深露重,远处隐约的喧闹声都已散去,那明黄色的仪驾,却迟迟没有出现。

贴身伺候的秦嬷嬷端上一盏安神茶,轻声道:“娘娘,夜深了,凤体要紧。想是陛下今夜为节庆之事绊住了,不若先安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