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此时此刻,再度说起这桩导致他被贬离京的旧事,吕中汉尤且余怒未消:“只有那六个姓氏出身的才能做宰相,倒是让他们去做事啊,老使唤我干什么?!”

“我就是不服!”

冯光灿知道丈夫心里的症结,看他几近怒发冲冠,也怕他一气之下有个什么好歹。

当下柔声劝他:“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无从更改。你气一刻钟,就是他们气了你一刻钟,可你要是一直惦念着,那就是他们气了你一辈子,多划不来!”

吕尚书:“……”

虽然他也知道妻子说得很有道理,但是……

“我真傻,真的!”

吕尚书黯然神伤:“我只知道他自来是个翻脸无情的人,却没想到……我真傻!”

大京领着冯光灿往户房去登记,吕尚书双目无神地跟在后边,嘴里还在说:“我真傻……”

冯光灿这会儿暂且顾及不上丈夫的心情了。

新到了一个地方,她两眼一抹黑,有无数件事情等着处理,也有无数个新鲜要去体会。

冯光灿当然知道朝廷有户部,吕中汉先前就是户部尚书。

她也知道底下县衙里效仿三省的建制,有着户、礼、吏等六房。

此处的户房,大概也是同样的道理。

只是跟朝廷不一样,此处穿着同样服色办事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冷眼一瞧,觉得似乎有些杂乱。

再细细地一想,又觉得实在是妙不可言。

大京在此地显然是个要人,从他先前被谢夫人差使着出去办事,到他抵达此处之后,里头的人笑着起身来迎,都极大地佐证了这一点。

“姚校尉,怎么敢劳动你亲自过来?”

户房的人笑道:“有什么事儿,你打发人说一声,我们就过去给办了。”

冯光灿这才知道,原来大京姓姚。

旁边大京三言两语地将谢夫人为大公子请了一位老师的事情讲了。

因冯光灿夫妇俩身份不同,用的便是化名。

“冯光灿”的冯去了偏旁,改为姓马。

户房的人赶忙道:“原来是马老师到了?真是失敬失敬!”

又亲自领着冯光灿往对应的屋子里去办手续。

坐在理事席位上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夫子,岁数瞧着比冯光灿夫妇俩还大,打眼一瞧面前这对夫妻,问:“哪一位是谢夫人聘给大公子的老师?”

冯光灿应了声:“是我。”

那老夫子细细端详她几眼,又问了姓名、年岁等几项讯息,一一记录下来,末了,叫冯光灿看一眼有没有写错的地方。

冯光灿道了没有。

老夫子点点头,又问吕中汉:“你同马老师是什么关系,在此处可有差使?”

吕中汉恍惚地看着他,说:“我真傻,真的……”

老夫子:“……”

冯光灿:“……”

冯光灿赶紧把丈夫推开,讪笑着诌了个假名出来:“这是外子田营,至于差使,暂且是没有的……”

说着,又跟老夫子形容:“外子的名字是‘营’,安营扎寨的那个营……”

不想那老夫子只听说没有差使之后,便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那就不必说得这么详尽了。”

不到半刻钟,冯光灿就领到了自己在此处的身份文书。

马光灿,女,五十二岁,鹅蛋脸,瘦长身量,右眉头有黑痣一颗。

身份:谢夫人为大公子所聘之师。

冯光灿看得新奇不已。

吕中汉入魔一般,还在呆呆地念“我真傻”。

冯光灿禁不住拍了他一下:“快醒醒吧,还念什么经呢?你看这边儿给的身份文书,多有意思!”

吕中汉勉强回过神来,低头一看,就见自己手头那张身份文书上好残忍地写了两行字。

田营,男,老,五十一岁,长脸,有胡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