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 (一)

混蛋。这个混蛋。她真害怕自己会克制不住,这次真将他打成植物人送人医院。

这个混球,到底是有多可恶。

“呵。原来风少的特长不只是经商,最擅长的还是演技啊——”龙哲宇在旁边冷嘲热讽嗤笑道

“那当然——”男人回答的毫不含糊。

转眼,他将手揣在裤兜里一侧身体侧过来,语气里有种故作的闲适,他魅惑的双眼皮一抬,就有种淡淡的不屑

“不装怎么能知道当日放在车库里的炸药就是龙少您老人家指使人做的呢?!不装又怎么能让你们放心的搞垮风氏集团,然后股票贬值,等风明辉卖出这三十多的股份份额要等到何年何月?!”

“你别血口喷人,放炸药根本不关我的事儿——”龙哲宇听着了这话语里的机锋,连忙反驳

在场很多人都在这一刻变了脸色,怀疑的目光移向龙哲宇的方向,而只有男人的脸部表情不为所动,根本不看其他人,只是不屑的一道冷哼。

“你们自己做过什么,自己清楚,你的那两个手下都招认了,你还能不承认——?!”

龙哲宇整个人就站在那里傻眼…

男人没再看他,语气骤然一冷,连眼眸里都是满满的寒光,让人不由自主感到害怕。

他说出他的目的。

“风氏集团是我的,如果不是老爷子,风明辉哪里有资格去分到这相当大的一部分股票份额,可是,最终,它还是我的…。”

这冷冷的不带一丝情感的话语,这字字句句,那么冷,却也那么淡定,自信,让所有人都为之惊惧,而一脸惨白早已经全无血色的风明辉,在这一刻,竟然是瞪着风冿扬那冷寒的侧脸,腿哆嗦着倒退了一步…

难道所有的股票被他买走了,那么,他失去的到底是什么…到底有多少…

这三千亿并没有什么,而更多的是,他是风家的人,却失去了风家产业的继承权。

却风明辉的举动,那轻微发出的响声,不远处的男人转过头来,又一次冷冷的不带感情的瞟了他一眼。

“风明辉,我知道你脑袋里在想什么,你一定想要掌握风家的产业,坐上最高的那个位置,可惜你的能力不够,你一直嫉妒我,但是你不上进,你本性里的软弱,却跟着你爸爸身上学来的奸诈和狡猾这一套,让你处理事情来矛盾又挣扎,你狠起来比谁狠,可是很多时候,却是别人压着你,所以,长期的自卑心让你容易满足,当别人一压着你你就开始屈服,狠不起来了,而好胜心又让你不甘的处于一种被动的安稳里,你安于满足却不甘于平淡,渴望得到名誉却缺失方法,所以,你身上所出来的一切,有谋无勇,狠辣却容易屈服,软弱,容易满足却又不甘平淡,所以,这辈子你都会一事无成,风氏一旦在你手里垮掉是早晚的事儿——!”

风明辉在那一刻,惨白了脸,那无神的恐惧的眼盯着风冿扬,一手扶住旁边的桌子的桌沿,就差点倒了下去。

而站在那里的风冿扬,这男人,却依然留给他一个冷冷的不屑的眼神。

小的时候,因为嫉妒他,在林山滑雪场,他将小两岁多的他引到冰坑里,然后将他推下去。

他的狠,他一想都在领教。

只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那么。那么…那个所谓的风氏发展银行,是你的——?!”

听到那句笃定的‘最终,它还是我的’,同样的,龙哲宇的声音也在颤抖,那一刻,他觉得是这辈子从来没有经历的挫败和无助。

“当然——”男人骄傲的侧脸转过来,冰冷的唇角启开,冷冷两个字,仿佛利刃一般划破一颗颗已经濒临破碎的心

“再过不久,你就会看见我——风冿扬,一手建立的商业帝国,无人媲美,以后,他的名字就不是风氏集团,它有一个概括的名字,风氏财团,你懂财团的意思么,就是能延伸各行各业,形成一个系统的商业网架,风氏的股份我终于都拿到手了,真感谢你们这一路的辛劳付出——”

男人,最后,那伸出的大掌闲适不客气的拍在龙哲宇那惨白的俊脸上。

这一刻,全场静默。无人再吭声…。

不敢——

而男人似乎觉得有些无趣,才转头,淡淡的眼神瞟了一眼站在他身后一直不语而脸色同样有些发白的林庭圣。

而就这样看了林庭圣一眼,男人也不多说,反而,阔步的沉默着走向另外一个方向。

“乖,这段时间,你受苦了——”他一手将站呆在原地的女人拉进怀里,那脸上之前的傲慢和冷酷都扫去,只剩下柔软的温情,他将女人抱进怀里,然后,一只手从她的后背,往上,大掌包裹着她的后脑勺,将她小小的后脑勺包裹在温热的掌心里。

而虽然,他说了‘乖’,说了那句‘你受苦了’,可是,此刻的冉依颜却还是在他怀里,泪水,哗哗直流。

他骗她骗的好苦,为什么骗别人也要连着她一起骗呢,知道她这段时间这日子过得,万念俱灰,用生不如死来形容也不为过。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连我一起骗,你知不知道我多辛苦,这段时间我过的多辛苦…”

她想着,就说了出来,哭着,用那早就捏起的小粉拳,不住的捶打着他的胸。用尽了力。

男人一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半点舍不得松开,只是一个劲的配合着她的泄愤。假装疼痛的叫嚷

“啊。我错了。老婆大人。我错了…我错了。”

他的叫声有点夸张,而冉依颜也知道,他是故意在逗她,所以,在没过多久之后,又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

他拥着她,手环过她的背,搭在她的右臂上,抱着她,由周围的保镖拥簇着,然后,从那一梯一梯的台阶往上走,走向出入口。

外面依然是站立的齐齐的保镖,那明亮的光线从外面的大厅射进来,上午正常开业的证券公司来来往往的人,雪白的墙壁,中间的三根气势恢宏的方形柱子,操作台,墙壁上大型的led电子显示屏。

显示着今天所有上市公司的股票各种指数。

可是,看见这些,身边有了风冿扬,似乎身边的光线都明亮了起来,一切的东西也鲜活了起来,仿佛变得有了色彩。

可是…

她僵硬的垂在腰侧的手,还有那机械的一直朝着前面,逼着自己不去转方向的头,又代表了什么呢?!

那一刻,冉依颜的心,还是仿佛被无限的阴郁罩住。

到了内厅的出口,外面的喧闹,鲜活,让她的心忽然间感觉到迷茫,他,风冿扬又一次将她的心推进了那种冷冰的深渊里,虽然说,他有他的理由,可是,她还是觉得受伤了啊。

她承受了这么多,他那么骄傲的站在她面前,向他的仇人快意的述说着他的复仇计划,还有目的的时候,那一刻,她觉得只是成了他的一颗棋子。

尽管他耐心的逗她,让她破涕为笑,可是,这些天来,她心里承受的那种无助和伤痛,包括对他的承受的伤痛的内疚,岂止是他三言两语就能哄的好的。

可是,她渴慕的温暖,却又一次被她强制的抛弃在身后。

在停驻在门口的那刻,她转了头,可是,那微微偏转的角度,她没有这个勇气。

临走,都再没有这个勇气看他一眼。

苏煜宪,此刻的你,是不是看着我背影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或者埋怨。

可是,对不起,你恨我吧,不要再为我付出了,我还是要回他身边的,不管他怎么伤害我,他也是我名义上的丈夫,我孩子的父亲,为了我的孩子,让他们有一个完整的家,我也不可能选择跟着你走的。

她知道自己的心在流泪。

而身边这个男人,那手握在她腰侧的男人,却依然是那副理所当然的搂着她的举动,她在转头前,轻瞟了一眼他的表情,他看着前面,没有注意她,她只能瞟到他的侧脸,可是,在他侧脸依然是骄傲和高傲的胜利表情的得意下,那隐藏的极其深邃的冷酷和残忍,无表情的表情,侧脸看过去的高挺的鼻,让人仿佛猜的到他在想事儿,那脑袋没有停着,那深邃的根本看不透的眼底——偶尔的凝神都能知道他一直在想着事儿,却是,永远猜不透他想的到底是什么…

“董事长,按照您的要求,已经找媒体那边准备好了见面,召开新闻发布会,发布风氏集团将要被风氏发展银行收购并且并入风氏财团的消息,至于之前的风氏爆出的偷税丑闻,现在有关部门还在调查,并且,会宣布您重新复出消息——”

跟他汇报工作的男人,顿了顿,低下去的头又抬起“而且,从昨天起新出来的一批货,已经到达了屯门渡口,之前一直想跟董事长你签约的那个澳洲商人——范维科先生,已经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了——”

“叫人去找人好生接待着——”男人立马就接口了

“上门都是客,不要慢待了,这帆维科是澳洲和新西兰的最大鲜奶制品供应商,可就是钱啊——”—

男人的眼眸里有一种亮色,将头转开

“等我开完了发布会再去接待他——”

“是——”

从证券大厅的一边走出去,保镖早已经开好了车门,男人下了台阶,两步走上去,风迎起他细碎的发,干净又轻逸。阳光下,发尖有点微微的红色…

冉依颜就站在旁边看他,这次,又一次看见男人英姿飒爽的一面,她终于相信,他是真的活过来了。

之前的一切,都不是梦境。( )

现在的一切,也不是…

她隔着人,看着他独自上车,留下一个挺直的背影给她,她手悄悄的移到另外一只手臂上用力一掐,那钻心的痛,一下子如火舌般叮在她的皮肤上,她终于相信,的确,眼前的一幕不是梦境…

可是,为什么心里总觉得好像很虚幻似得呢。

到底什么变了,到底有什么不真实。

“对了,找钱江把我夫人先送回去——”

在车开走,他临行前,对着外面的一个管事的保镖吩咐道,然后,眸子瞟了瞟有些呆滞的站在车前的冉依颜。

她那袭黑色的紧身的小连衣裙,将她纤瘦的体型衬托的更加亭亭玉立,小脸上,有些疲惫,却是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

而风冿扬就眼眸瞟向他,对着保镖意指道。

“是的,董事长——”

这边的管事很愉快的就接应下了。

只是留着冉依颜在原地发神…

这些人是谁,那钱江又是谁。

她一直都不知道,风冿扬养这种身强力健的保镖,到底选了多少人,又是从那里选出来的,又养了多少。

因为,她身边新出现的保镖,总是一批又一批。

*

回去之后,她看见沙拉,小小的身影停驻在喷水池边,两个翘翘的冲天辫,白色蕾丝打底小裙子,红色的外套背带连衣裙,正在玩着溜溜球。

“妈妈,我见到爸爸了,妈妈,爸爸说我可以继续去学校,妈妈,你说我见到的爸爸是真的么——”

还没等她走过去,小丫头看见她自己就提着球的线跑过来了,小脸儿笑的挤成了一朵花,眉毛一扬一扬,就朝冉依颜跑过来,站在她面前,那轻轻的软软的声音

冉依颜鼻子一酸,她蹲下,双手轻轻的握着沙拉的胳臂

“是啊,沙拉可以去学校了,爸爸回来了——”连她都觉得很虚幻的东西,如此久的时间不见,连孩子都觉得爸爸的存在太虚幻,很害怕是一场梦,而她轻声安慰着女儿。

“爸爸不在医院了是么——”依然是那轻轻软软的声音

她不经意的转头,才发现别墅的保镖的似乎又有些换掉了。

那一刻,她有些疑惑,为什么别墅的保镖隔上两年就会换一次…

“是的,爸爸不在医院了,爸爸回来了——”她真切的眼神,手依然那样紧紧的握住沙拉的手臂。

原来风冿扬从医院里出来,第一件事儿,也根本不是想来见她,在他心中,他最在乎的还是孩子,他是先去别墅见了孩子,然后,根本不怕暴露自己的行踪,然后去证券公司,当然,他处心积虑这么久,现在的一切胜券在握,他当然也不会担心。

他宁愿选择先让孩子安心,而根本不在乎这一直承受这么多,提心吊胆的是她。

为什么,这一切,拥着沙拉,她心里却难过的想哭呢…

但是,最后,当她将沙拉小小的身体拥入怀里,然后头枕在她肩上哭的时候,沙拉小小的手,从侧面摸向她的脸。

“妈妈。妈妈在哭么。妈妈别哭,沙拉爱妈妈…有沙拉在,沙拉会保护妈妈——”

孩子小小的稚嫩的声音,那么诚挚的炙热的感情,那一刻,冉依颜有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计较…

为什么会跟自己的孩子计较。

她将头从沙拉小小的肩上移开,然后,两把摸了眼泪。

强作笑颜,看向沙拉那小小的肉肉的脸

“没有,妈妈没哭,知道沙拉可以去幼儿园大班,妈妈很开心…”

“可是,沙拉还是不喜欢上学——”小丫头撅着嘴嘟嚷了一句,然后,小手在小裙子上抹了两抹。

也不管冉依颜,翘起两个冲天辫就一跳一跳朝大厅里跑去。

冉依颜也不理会,收了笑意的脸一想到那些烦心事儿又微微变得清冷,她站起来,同样是进大厅,换了鞋,站在大厅里的大镜子前,她看见自己这些天因为疲倦和劳累而眼角生出的几丝细纹。

眼圈周围,虽然扑了粉,精致的妆容还是盖不住眼底的暗沉,虽然,这一点都不影响她那张小脸依然艳丽绝美的姿容。

女人总是会老的,可是,她眼角挑起的妩媚,大大的晶莹透彻的如玻璃明镜的眼眸,她的眼神如水,只要人看一眼就会沉溺进去,仿佛蕴含着一股柔情。

但是,她的性格从来都不柔情。

她太计较,她是个多愁善感的女人。

大尺寸的液晶显示屏,就在她的不远处,隔着几米远的距离,挂在墙上,电视里闪动的画面,花花绿绿的镜头,拥堵喧闹的现场。

“风先生,这次的出山,是不是代表风氏集团有望东山再起了呢——”

“风先生,听说龙腾集团将收购风氏集团,这件事儿,您知道么,对此,您有什么看法。”

“风氏集团在此期间经历了一系列的丑闻,偷税,并且被内部管理人员爆料,风氏集团有多大三千五百亿的欠款,请问这些,风先生都知道么——”

男人从记者群中走出来,但笑不语,他身材高大,在这里身高平平的记者面前,有种鹤立鸡群的优越感,他往前走,记者一系列的蜂拥而上,两边的保镖立即冲上去,围堵那些跟随风冿扬的记者。

镜头切换到大楼面前,横幅上几个大字——风氏集团关于企业近况若干问题召开新闻发布会

然后,镜头紧紧的跟随风冿扬,切换至发布会大厅,里面的人员满满,有少部分的风家股东,还有一部分媒体,还有一部分是资深媒体顾问和策划,包括一切除风家之外的商业大鳄,豪门大亨,抽出时间特意来风氏集团的新闻发布会现场,并不是来替风氏助威,而是,现在的风氏集团,欲欲坍塌,就算这位曾经威风赫赫,在商业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这么重的负担,也不一定能力挽狂澜,那么,竞争者之间,自然是想看风氏到底怎么给自己收场,垮掉了一个风氏,一些被风氏差不多垄断的行业就能缓口气。

所以,这些人,大多是来看好戏的…

而镜头里,男人唇角始终带笑,那一身修身的西装,将他衬托的气度非凡,英气挺拔…

他上了台前。话筒就在他下颚之下。

他双手趴在台上,头下埋,看向下面无数的镜头和闪光灯。

“女士们,先生们,感谢百忙之中还抽空来参加风氏集团的第二一五七新闻发布会,最近的风氏集团内部出现一系列的变故,相信很多人都听说了,对很多事儿有困惑,当然,不只你们有,连风某自己对有些事儿亦是困惑——”男人朝着镜头,唇角咧开,一个优雅的笑意,那英俊的脸庞引的下面大批媒体粉丝的尖叫。

男人眼眸里满满的自信,朝下面的人群看了看。语气顿了顿。

“但是不管怎么样,对前段时间的偷税丑闻,机构里还在查,风某不想多说什么,因为之前一直担任风家董事长兼总经理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是我的祖父,而他现在已经去世,他的去世让我悲痛万分,而作为前董事长的我,才继任不足半年,很多东西也并不完全都清楚,但是,如果这次调查出来,风氏集团的确有偷税行为,风某责无旁贷作为好市民和好公民,愿意替父辈承担这一部分责任和义务。感谢民众一如以往对风氏集团的支持和厚爱…”

下面镜头里是满满的欢呼声…。

男人的唇角望着下面那唇边勾起的笑意更加明显。

而只有冉依颜,电视机面前的冉依颜,才能理解这富有心机的男人这话语里蕴含的几层意思。

第一,巨额的偷税是会负法律责任的,不是行政处罚,而是法律责任,是会坐牢的,而这个男人,借用他的任期只有半年不到,并不清楚风氏集团的偷税为由,不管最后风氏是不是真的偷税,也就补齐税款,然后交滞纳金,而作为只是新继任的他是不用付法律责任的。

第二,因为之前的不管是大众还是媒体,对风氏集团的偷税行为一定心理埋下了阴影,而且,这世道,人心喜恶不喜善,就是说喜欢关注不好的事务,那么,堵不如疏,如果此刻真的一定要查明真相,用证据摆在人们面前让人们相信风氏集团没有偷税,这样的做法,并不能使大众信服,证据也是可以伪造,如此大的风氏集团,如此大的人脉,将证据摆出来的做法无疑是想替风氏洗白,可是,大众都会明白这个道理,到时候,拿出来了证据依然只会让媒体,让大众越描越黑,让风氏这信誉更加的落下去。

那么最有用的办法,就是首先含糊着承认,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偷税,这一切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却愿意替承担责任,然后恳切的态度,让自己的位置放到最低。这招金超脱壳用的很好…

其实,冉依颜也不知道为什么,别人看不透他,可是,她偶尔真的很懂他,也许在手段阴险这点上面,他们是一类人…

接下去他还说什么,冉依颜也都懒得听了。

她害怕自己越听下去,越会洞悉到这个男人处事的老练,心机不是一般的深,而且,手段也不是一般的多和难缠…

她提着紧身的黑色的裙摆,穿着拖鞋,小步小步的上楼,水晶耳环在她身体移动错落的脚步间,在她的脸侧,荡起一个个来回优雅的弧度…

冉依颜不是很开心,所以上楼,而她是女儿,小沙拉很开心,而宝珠,不在家,冉依颜猜想一定是风冿扬一早就派车送了她去上学了,小沙拉不知道从拿里找到一把水枪出来,在大厅和后院来回的跑,手里的水一路洒,她很高兴的一会从后院水龙头里接满了枪管里的水,边跑边玩着来到客厅里看看电视上的爸爸,看了一眼之后,感觉到她爸爸在电视上——活着,然后又仿佛是很放心很开心的又用水枪玩着跑去后院。

然后,那带着欢笑,笑闹的孩子的笑声,一直盈满在大厅的整个空间。

以致冉依颜走到卧室的门口还能听见她尖尖的笑声,站在门口,伸手想要去捏门把的她却顿住,脸上疲倦的哀哀的神色,口里却叹了一口气。

孩子需要爸爸,不管怎么说,对孩子来说,爸爸只有一个…

他有三个孩子,而三个孩子却只有一个父亲。

一旦失去了他,那么就表示她以后的三个孩子都失去了爸爸,而失去了爸爸这件事儿对一个小小孩子来说,又是多么残忍,所以,不管他做了什么,有多伤害她,她还是必须要勉励自己和他走下去。

原谅他,原谅他的欺骗,原谅他这么多天将所有的疼痛就交给了她来背,在证券交易大厅里,他那样意气风发走下来,他笑的原因是因为他迎了,最后下的如此大的一局,却是他迎了,而她,那刻的她觉得憋屈满满,她觉得自己也是他局里的一个被利用的人,或者,他压根就不会信任她,所以连着她一起骗,他可知道,她这些多天的一股脑的压力,从风氏集团一开始出事到现在,她内心的疼痛挣扎,她的无助,她求过秦瑜澄,求过林庭圣,可是没有人帮助她,同时,对他的出事儿,她也愧疚,难过,看见三个孩子,她就觉得是她欠了她们,是她害的他成这样。

她觉得自己一下子都苍老了许多。

他是清醒的,当她在承受这一切的时候,他知道她的难过,而他那么狠心,为了自己的计划,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步步走的如此艰难,疼痛挣扎。

他满脸欢笑迎着众人的目光出来,那刻,何曾想过她心里是多么的难受。

她宁愿他欺骗她说只是刚醒过来。

当他将他的计算全部讲给那些人听的时候,最后才给她那句“乖,你受苦了——”

可是,就这仅仅几个字,怎么能平复她心里的伤…

可是,又怎么样呢,转眼间,最后回想,他终究还是回来了不是么?!

他没有变成植物人,这也是一件好事儿不是么。

风氏有救了,孩子有了爸爸,再不用她提心吊胆,再不用连学都上不起了不是么。

到底,到底,她又在矫情什么啊。

左右挣扎的她,最后,想的头疼,还是将脑袋按在枕头里。

天气突然变得阴寒,偌大的卧室,周围都是大片大片的暗影,她的心,却再不知道怎么样再回到从前。

那个尊贵,优雅,养尊处优的贵妇人——冉依颜。

她的清高就在转眼间破碎了…

脸埋在枕侧,泪停留在眼角,她想哭,可是却没有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能让她好好的哭一场…。

*

白天,新闻发布会忙完了的男人,终于又一次回到了别墅,晚餐上。

饭厅四周的壁灯高高的亮起,中间一架巨大的琉璃水晶灯,那暖意的光照的整个屋子通亮。

男人很随意的坐在了右边第一个位置,而冉依颜在他斜对面,沙拉一直挨着冉依颜坐,现在的她长高了不少已经跪着一只脚就能捧着碗吃饭了。

而宝珠很规矩的埋着头,坐在沙拉的身边,也就是冉依颜左三的位置。

因为的宝珠又恢复了过去的那种文静,连吃饭的动作都格外的慢条斯理,每次抬起头夹菜时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看得出心都安安的。

冉依颜内心叹息,可能,这就是爸爸存在对孩子的潜意识的影响,他们会心安。

冉依颜不说话,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裙,很长,及脚踝,然后身上是一条开司米纯手工羊毛大披肩。

这样包裹着就不会冷。

而风冿扬外面出现,冉依颜下楼,看见他出现在饭厅,坐在那个位置上开始,他就不停的拿着手机在翻看。

她不知道他在翻看什么,自己就找个位置坐了。

然后,上菜,接着,佣人将沙拉和宝珠的专用碗筷拿了出来。

“爸爸,我也要看——”好久,饭桌上已经吃了十多分钟,男人还眼睛在手机上没有移开,一只手夹菜,吃饭,只有捡菜的时候,才会抬起眼看一下盘子。

而沙拉,一直见爸爸没有抬头,自己就抱着碗从餐椅上溜下地了,然后,绕了大半个椭圆的圆桌,端着碗,小辫子就在风冿扬的怀里翘起。

“呵呵。”男人宠溺的一笑,一手环在小女儿的背上,将她从地上抱了上来,将手机支给她,然后又填补了句。

“你看不懂——”

“爸爸,前段时间你是真的生病了么,在医院里么,为什么爷爷都不让我们去看你——”

此刻,一向安静的宝珠突然抬头,若有所思的将勺子按在唇边,眼睛睁的大大,眼眸里明显的疑惑,问向风冿扬。

没有爸爸的日子太难过了。

“呃。”男人看了看桌面,终于将手机收下了,将沙拉放在旁边的餐椅上

“爷爷是怕你们担心爸爸,所以不让你们看——”

“可是,就算不看也会担心啊——”已经九岁的宝珠,已经很通一些大人之间的感情和话语。

“可是,爸爸现在不是也好好的么——”

“可是,宝珠很担心,真的是担心,担心爸爸再也不会回来了——”谁都没有预料到,一向很听话很安静的宝珠,此刻竟然捂住眼睛大声的哭了起来。

小孩子那直接的宣泄难过的哭声,很洪亮,然后听起来也很幼稚。

但是,这却是作为父母的冉依颜和风冿扬第一次看见宝珠大哭。感情很丰富,情感也很饱满的这样哭出来。

一时间,让冉依颜和风冿扬都有些无措…

“爸爸,你以后不要再离开我们,不要离开我们,宝珠不能没有爸爸,也不能没有妈妈——”

什么时候,宝珠就直接绕着桌子,小跑,冲进风冿扬的怀里,然后,趴在他的腿上哭。

边哭边喊着。

其实,这令一向内敛不会表达情感的男人有些无措。

他的眸子下移,移到宝珠那因为哭泣而不停颤抖的瘦弱的背脊,大手,轻轻抚上

“宝珠,别这样。宝珠。爸爸不会离开你们的,爸爸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们的…。”

“哇…爸爸不要我们了,妈妈也不要我们了…”

突然,侧面的一道更大的稚嫩哭声,将冉依颜和风冿扬都同时惊吓了一跳。

本来在餐椅上坐的好好的小丫头,看见姐姐痛哭的模样,也分不清是怎么回事儿?!只听见姐姐说不能没有爸爸,也不能没有妈妈,她的反应本来就比成年人慢半拍,结果听见姐姐在哭,立马就凑着份儿哭了起来。

然后一出声,那声音就比宝珠的更洪亮。

“好了好了。”大女儿还没劝好,又立马去擦小女儿的眼泪,男人啼笑皆非,宠溺的捏了捏小包子的脸蛋“谁不要你了。你哭的那么大声。”

“宝珠,别哭了,要做个独立的女孩子,你看看,你哭了,妹妹就跟着哭,爸爸答应你,以后都不会离开你们——”

男人凝神,看向自己怀中的两个孩子,内心轻叹,这种感觉,任重而道远。

“真的么——?!”那委屈的小眼睛,还直愣愣的盯着自己的爸爸。

“嗯——!”男人郑重的点头

“你走了,妈妈就是别的男人的了么,别的叔叔喜欢妈妈——”仿佛尤嫌分量不足,小丫头躺在爸爸的腿上还加了一记重弹。

冉依颜瞟了一眼这边,她真的是没有想到宝珠到现在都还记得秦瑜澄的事儿。

还记得别的叔叔。

她应该是很怕她会真的嫁给秦瑜澄,给她们俩重新换了爸爸。

唉,孩子总还是最依赖自己的亲生父母…

“放心吧,妈妈也不会跟别的男人走的,妈妈永远都是宝珠的妈妈——”男人低头,郁郁的眼眸,脸往下,一个轻柔的吻就落在宝珠的头顶。

而冉依颜,已经吃完了饭,正起身去楼上,而恰好听到这句话,没好气的斜他一眼,然后,将椅子移开,自己转身沉默着上楼。

有些气郁,是因为,他又把她的权利带她行使了。

而她拉椅子很大力的声音,还有她郁气瞟他的眼神,风冿扬并不是每看到,只是抬起的那沉静眸子,看了她一眼又立马收了回来,仿佛根本不将她的小情绪放在眼底。

只要那背影到了楼梯的转角处,那深邃的眼眸才又抬起,落在她上楼梯的背影上。一直跟随。

有些烦躁,累了一天了,男人揉揉眼角,洗完澡上床,发现女人已经躺在床上,背对着他。

“宝贝——”白色的真丝睡裙,沿着女人凹凸有致的身材滑下来,而女人的肌肤,白皙细腻,如身上白色光滑的丝绸。

男人上前一手勾在女人的腰,那炙热的掌心,粗磨的指腹,低沉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仿佛是从喉结发出,都带着无尽的韵味,又仿佛是低声的诉求,声音性感,粗噶,满含男人的味道。

他放在她腰上的手往下,指腹就摸到她如丝绸般光滑细腻的肌肤。

男人身上的睡衣半撩,半趴着,就保持着那个姿势,然后,往下放在腿上手,邪恶的从柔软单薄的睡衣面料里滑进去。

“呃——”已经数月没有跟人有这种亲密接触的女人忍不住出声了。

有点不习惯,身体自然也有些小排斥。

她伸手,依然是背对着他,将他放在她腿间的手移开。

“怎么了嘛,这么久没有见我,难道身体就一点都不想要么——”

她的排斥,让他的心情也有些不爽,他轻啄下头,贴近她背对着她的身躯,他抬头,目光从她的额头斜滑下,看的见她小小的朱唇半口,看得见她的小巧高挺的鼻,看得见她水莹如宝石的眸,看得见她投影在清澈眼眸里根根上卷的睫毛。

她美,连她的睫毛都那么细密,黑亮,弯曲的弧度那么美丽。

特别是那红红的小樱桃口,让人一见就想要一亲芳泽。

女人不愿意回答他,眸光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男人莞尔一笑,然后,这次,手直接又逼进去。

“啊。”他来的太直接,这是女人根本意想不到的,她微有些惊慌的尖叫一声之后,有力的夹紧了双腿,然后,小腿缩上去,双腿间整个缝隙都不见,一副紧紧的防备的状态,整个身体也飞快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然后,看向男人的眸子里有种不可言喻的惊慌。

“你。你在干什么啊——”

她这一举动将男人整个都吓傻了,男人也整个身体都翻了起来,转眼之后,又由衷的心里感觉到憋闷,脸上的表情有些愤怒。

眼睛瞪的大大。

她这反应到底是为什么啊,他可是她的男人,她的老公啊。

已经几个月没有身体接触,今天他就想求欢,求索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她那又是什么一副态度在对他,看他,难道对她来说,她在将他当做敌人还是陌生人。

“我不要——”

她收敛了情绪,闷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抱起了枕头,这样回答他一句之后,将双腿合的更拢。

防备性的看了看他,然后将枕头压下,准备睡觉。

可是,男人的霸道心里,她想睡,他就偏不让她睡。

她才一躺下,他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的枕头一手按在床上,顺势将她的手捏在手里紧紧的,然后举高到头顶,自己的身体就覆上去,将她的身体压的死死。

他睡衣也半撩开,那小麦色的健康肌肤,有力的六块肌,紧贴着她的脸,冉依颜动也不动,就闻到了他身上那股雄浑的男人气息。还有那炙热如火的精壮躯干。

“风冿扬,你干嘛——”她从他的胸膛里好不容易抬起半侧脸,然后喘着气有些生气的问他。

“我是你老公,为什么,你怎么就那么有胆一天到晚对我不理不睬——”

男人同样微喘着气浑浊的气息,起伏的胸膛,这一切,也在宣示着他内心的愤怒。

“你混蛋——!”她骂,不只是骂他现在又在这么强硬的对她,而是,这之前的一切,他欺骗她,甚至利用她,都令他感觉难受,所以对她来说,骂他是混蛋,都感觉不泄愤。

“混蛋——”听见她骂他,男人的情绪更加的烦郁,恼火,用力将她挣扎的小细手腕捏的更紧,咬牙切齿重复着这两个字,额上的青筋微微鼓起。

他的鼻息粗重“我怎么混蛋了。我哪里混蛋了,作为丈夫,我几个月都没有机会碰你,今天就想让自己释放一下,也就混蛋了…!?”

他说的理所当然…

而他身下的女人却因为他抓着她手腕用力过猛,感觉到了疼痛,而频频蹙眉。

她黛色的眉拧的紧,皓齿咬在粉嫩润泽的唇瓣上。

再怎么用力,还是挣脱不开他那如精钢般牢固的钳制,她觉得很难受。

想使力都觉得使不出来。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么,多讨厌你么——”

她一面说着,一面还是使力的挣扎“为什么每次我的感受都被你考虑在最后,为什么你做什么总是从来都不告诉我,你知道我这些天我过的多难,你自己也能体会的到我到底要撑下去一个女人是多么艰难,而你,你明明清醒着,却一个信也不报给我,就连我亲自去医院照顾你了那么多次,你也从来不丢一个暗示给我,我一方面要承受公司面临倒闭的各种压力,还要因为自己让你变成植物人,一直都那么愧疚,心里难过,你知道,你知道我到底过的多辛苦么,多辛苦么,为什么你每次总是对我这么残忍,你算计着别人也总是带着我一起算计,风冿扬,在你心里,真的有把我当妻子,尊重过我么,信任过我么——”

说到最后,她的眼泪顺着眼角,哗哗直流…

“对不起…”终于,看见她的眼泪,听着她的申诉,他的心也疼了,眼眸里的光渐渐的柔软下来,他的吻贴在她的额角,真诚的道歉…

“对不起,宝贝,不是我忽略你,而是,这件事儿从一开始就是有风险的,我买通了医生,就是要让我成为植物人的消息看起来真实,如果没有你的真实反应,他们又怎么会一步步的上钩,不是我利用你,而是,事情必须要这样发展下去,而恰好,你身在了其中穿针引线了而已,伤害你并不是我的本意,你是我这辈子最在乎的人,我怎么会舍得伤害你半点——”

他又一次情深款款的话落在她的耳边。

冉依颜黑夜中的眸子,灿若星光,她很想相信他。

“嗯,乖——”看见她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了,男人放了心的攻城略地

而女人那亮度只维持几秒,就沉了下去。

转眼,眼眸里又是满满的忧伤。

每次他总是会说,她是他心中最爱的人,最在乎的人,可是优秀如斯的风冿扬,她真的不知道,他是在爱她,还是在折磨他,他曾经不是也说过么。

他说他恨冉家人,他也曾咬牙切齿的说,冉家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为什么会爱她,凭什么会爱她,其实她真的分不清楚他的感情,而这也一直是她最迷茫的地方。

她一直觉得他对她的感情是爱恨交织的。

甚至,他对她的折磨多于爱。

比如,此刻,她身体里传来的痛楚…。

她突然间觉得这种日子太过反感。

或者说,这种感觉太过于厌恶。

“滚啊,你滚,你每次都说舍不得伤害我,却每次,都总是做着伤害我的事儿。”她突然打断了他,很快的将身体移开,就朝着他吼道“你说你爱我,可是,你根本没有爱我的理由,你只是借着恨冉家,恨我,来折磨我。你看,你刚才才说舍不得伤我,可是,我明明说过不要了,你还是强来,你这不是伤害么,你根本就不爱我,从来都不爱我——”

女人从床上翻起来之后,就缩到灯柜一边的床头,边哭边嚷着,声音里带着哭腔,过去的一幕幕都涌上心头,那么多伤害,反反复复,重重叠叠,他总是在道歉中伤害,或者在所谓的爱意里反复的让她痛。

她真的是迷茫了啊,越来越迷茫,她心里的苦痛和郁闷,就如同她此刻眼眸中积蓄的泪水,越积越多,越流越猛。

这种迷茫,她真的受够了啊,到底,何时才是一个头。

“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嘛,冉依颜,一波接着一波的没完——!”此刻,被打扰到性质,才刚做了一半的男人,被她突然抽身打断,他的这幅模样也是窘的,似乎,还没有如此狼狈过呢。

这个女人,现在犯情绪还真的是一次比一次激烈,一次闹着一次,闹个没完。

所以,男人也终于彻底火上来了,男人一发火,这爆发力同样是强的。

他一发火,一真发火,她的脾性就软了,这是她一贯的潜意识里的反应,她害怕他发火之后,做的事儿说的话会更让她承受不住,所以,她不敢闹脾气了。

他脾气上来,她害怕,他脾气上来,很多时候,这后果,她承受不住。

这是女人本身的弱势。

软软的灯光下,男人的侧脸泛着泠泠的寒光,那幽深浓黑的眸子,看起来森冷可怖。

“你是不是打算将孩子们都吵醒,还是,真如同宝珠说的,你还真的是喜欢上了那个什么秦瑜澄,你以前的那白痴老弟,他以前不是个人物,现在还是成不了气候,你真想嫁他你就去啊,我不会拦着你——”

他唇角讥诮的勾起,那冷情的薄唇,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的话,却是伤人之极。

冉依颜身体趴在床头,就那样睁大眼看他,那暗色的光线里,他那寒凉残忍的表情。

那一刻,大睁的眼眸里,眼底已经无神,胸腔里,那簇簇燃烧的愤怒火焰,冉依颜捂住胸口,差点喷出一口血来。

不能置信,不可置信,这就是这个男人,这就是他,任何时候,都能让你伤透心扉,却又不完全能放下的男人。

从他嘴里出来哪怕只是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能让你伤心伤肺,并且痛到极致。

“错了,我真有喜欢的人,但是那不是秦瑜澄,你真的不阻拦么,那么好啊,明天去民政局扯离婚证——”

她的整个身体摊在床头上,第一次,那么有脾气的跟他顶着说,对着干

“只要把婚离了,我就不需要你拦着我——”

而男人却慵懒的声音,眼懒懒的瞟到她衣衫不整的躯体上,他的声音,跟他的语序一样,懒懒的,一顿一顿

“不喜欢秦瑜澄,难道是那个苏煜宪,对哦,人家到是对你一往情深,至死不渝,冉依颜,其实你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儿就是没能嫁给他对不对?”

“——好啊,你想离婚,那就离啊,我成全你,只要冉依颜,你以后别后悔——!”跟她一样,说完之后,他又补充了句。

“除了你,这辈子没有别的事儿会让我后悔——”这是她心里最真实的话

可是,话音一落,立马男人眼眸里的光就变了,猝冷,凶残,好久,那粗磨的指腹却抬起她精致的小勾般的下巴,凉凉一句,说的怒火崩发。咬牙切齿。

“呵,你还真有种——”

这一晚,他还真没有碰她。将她的下巴一扔,气的够了,翻身就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倒过去。

而冉依颜,目光落在他背对她那宽阔的背脊,身体无力的摊在床头,心,一如既往的有种凉凉的冷意。

*

“董事长,夫人今早去民政局了,她打你电话说打不通,所以叫我在秘书台留言给你——”刚开完早会的男人,回到办公室,就听见秘书在电话里通报。

男人捏着话筒,‘民政局’,一想起这三个字,眉拧成一条线,该死的女人,她还来真的。

“给民政局那边的人打电话,叫他们概不受理一个叫冉依颜的女人交出的离婚申请——”

“可是。可是董事长,这。这不大好吧——”下面的秘书讲话,声音都有点结巴,这离婚,也能概不受理么。

话筒这头的男人明显听着秘书的语气明显有点不耐烦“叫你去你就去。反正没有我同意,没有我到场,她也离不了婚的,她自己如果愿意站在民政局门前看风景,就让她待在那里悠着吧——”

男人在这头讲着这话,心头无不是一种释放。

当你身边跟了一个女人,就代表跟了一个麻烦,这一定没错。

顿了顿,男人刚放下电话筒还有点唏嘘,门口推门进来的助理。

“董事长,风氏集团的董事长来见您了,你见么——”

直到这句话从秘书的嘴里说出口,男人的剑眉一拧,眼眸里带着些许的寒意,站在办公桌前,依然是那英气的脸孔,挺拔的身姿,无与伦比的尊贵气质。

他突然一身坐在真皮座椅座椅里,悠然的转动着轮角,唇角带笑。语气里满满的讥诮,眼眸里的光却森冷。

“见。怎么不见。?!”这个堂兄,他们之间的帐一笔一笔,早就该算算了。

风明辉走进去的时候,风冿扬就看见了满脸丧气的他。

这两天,看得出风明辉的日子很难熬,眼底一团黑青。

他进来的时候,推了推眼镜,从那半月形的镜片里,先偷瞄了一下风冿扬。

而男人也就那样沉着住气,身体摊在座椅上,好整以暇,就想看看,他到底这次,还亲自来,所欲为何。

“扬。对不起,我这个做堂哥的真对不起你——”

真的是没有想到,这风明辉走进了隔着不远的距离,一把屈膝毫无尊严的突然跪倒在办公室的地上。

然后,一把抹着泪,哭的绘声绘色,老泪纵横的模样。

这样子,还真的将风冿扬给吓着了

但是,他也没有去扶,只是象征性的抬抬手,语气不无吃惊

“哥,你这是干什么,哪有做哥哥的跟弟弟下跪。”

“扬,我知道,这么多年,我做了很多错事儿,其实,那天,你当着人群骂我那些话骂的很对,你骂我狠毒,骂我不成器,我知道,你骂的是对的,可是,扬,看在这么多年的兄弟的份上,求你把我的那百分之三十七的股票,给我一半好么,我只要一半,一半就好,求你,看在我们兄弟多年的份上,看在我们是血肉至亲的份上,我是风家的人,却手里一点风家的股份都没有,我觉得难。难堪啊。我对不起老爷子,我对不起他,没有股票,我也就没有了钱,可是我还有妻儿,一家老小要养啊——”

男人就那样跪在地上,棕色的西装裤,还可以看出那高档质地,可惜,失去了这部分股票,这么高档面料的东西,他是没有机会再能买得起了。

男人的脸色有点沉,同他一起长大这么久,今天仿佛才听到他说了几句人话,只是,他又怎么可能因为区区的理由而原谅他,原谅他一直对他的伤害,对他妻儿的伤害,对付他到时候,他可从来都不会顾及什么骨肉情亲。

“你不是还有龙家那三千多亿么,这些够你好吃好喝几辈子,别说你妻儿,养十几代人又有什么难——”

男人稳稳的坐在真皮椅子里,依然一点不为所动,只有唇边勾起的讥诮笑意。故意调侃他。

“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龙家是因为买那部分股票而打在公司的账户上,当初只是想要通过这三千亿来炒作新闻,让集团垮台,龙哲宇说,这公司的账目我不用过文,他说财务总监会将账目做平,并且可以让这三千亿悄无声息的转到我的户头。可是,现在,你上台之后,公司重新整理账目,将这三千亿借款归还龙家。我。我还哪里去拿着三千亿的现金啊。”

男人的脸色白里泛青,无赖的朝着风冿扬摊开双手…眼眸里满满的苦痛。

可是,座椅上的男人将他的那副苦情的模样尽收眼里,一句话不说,一句话不说,将眸光移了回来,眸光有些闪烁,只是眼眸一如既往的阴沉,表情阴冷。

他的手指有些无聊的握着桌上的笔,把玩,那转着打在实木硬桌上的声音,一次又一次。

好久,那深邃的眸子才移下去,他的眼里,满满的寒光和厉色。

对这种人,他到底是有多不屑,他现在还愿意坐在这里和他讲话,那原因就只有一个。

对他来说,他还看在就是因为所谓的‘亲人’的身份而愿意跟他多讲这几句话…

“风明辉,你知道真正的血缘亲情是什么么——”突然,他冷冷的,转头过来,看向风明辉,脸上寒芒遍布,唇边的那丝笑意早已经消失不见。

“亲情就是,付出和并且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在我想要出任风氏集团董事长的时候,我爸爸为了我,将他的全部股票掏出来,并且,没日没夜的替我担心。亲情就是,在医院里,就算我已经是植物人了,那个所谓的堂哥一继任风氏集团的董事长,就迫不及待想要利用职权朝我身体里注射过量的抗生素想要置我于死地的时候,也只有爸爸,他派着人夜以继日的看守我,不让他不信任的人靠近我一步。”

“亲情就是——”顿了顿,他眼看风明辉的脸在他的眼下一寸一寸的变色,他继续面无表情补充道“亲情就是,今早我小沙拉,拿了一张只得了三十九分的数学试卷到我面前,喜气洋洋的叫着爸爸,很得意给我看的时候,我却内心很温暖的亲了她的小脸蛋,我爱她,因为她是我的孩子,无论她犯了什么错,都不会想要跟她计较,因为太在乎她们只想付出而无关其他,风明辉,你懂亲情是什么么,你配说这个词么,除了我的爸爸和孩子,我对任何人都不会谈及亲情——”

“你跟我谈风家,你觉得现在你手里的股票没有,你觉得脸上很无光,对不起老爷子,可是,之前你联合外人搞垮风氏集团,就为了中饱私囊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你是风家的人,你怎么能对得起老爷子临终还一点没有落下对你的疼爱,你如此对待他亲手一手创建起来的风氏集团,你心里不觉得有愧么——”

男人义正言辞,风明辉傻了几秒,然后整个姿势就软了下去。

男人轻瞄了一眼他,眸子满满的不屑,继续冷冷的说下去

“你内心有多恨我,我知道,我内心有多恨你,可能你还不清楚,小时候,你将我推进林家滑雪场的冰坑里,那里面的水那么冷,冷的让人牙直咯咯打颤,我在冰水里拼命的挣扎,咬紧了牙关,河里的冰面脆薄,如果我找不到出口就会一直困死在这里,那种冰冷刺骨,并且徘徊在生死边沿的挣扎,那种滋味,永生难忘,回去之后你自告奋勇的去爷爷面前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滑下去的,你那么小,老爷子根本不相信你会撒谎,风明辉,如果我逮住证据控告你谋杀,这一次的一次,能够让你将牢底坐穿——!”

他声色俱厉,那眼眸锋利如鹰隼,如同利刃般恨不得生生在人身上挖几个血洞,而风明辉一张脸早就血色全无,眼珠子鼓的大大,就整个身体吓的歪倒在地上。

“坐牢。我才不要坐牢。我不要坐牢…”

一边紧紧的念叨这两个字,干裂的唇嚅嗫着,整个身体就恐惧的朝门外面缩去,眼眸里满满的惊恐。

“你滚吧。滚远点。别在来找我,只要你安安分分,你就有平安日子过,如果你自己还想朝死路上走,那就不怪我什么不顾念兄弟之情——”

男人看见他这一幕,厌恶混合着其他复杂的感情,虽然从来都没有所谓的兄弟之情,只是,那毕竟跟自己有血缘关系,他也不忍心一定要做到那种程度。

*

而在龙阳山庄里,那阴暗的房间,从窗外进来的太阳光仿佛总是将这古堡里那厚厚的墙壁晒不透。

那种深幽可怖的暗角,一如此刻房间里,坐在藤椅上,对着窗户那脸色微有些苍白的女人,那一双微呆滞幽深可怖的眸。

一个被丈夫冷落的女人,终日在这偌大的院落里,日复一日的孤独,也让人的精神变得孤僻和尖锐

“夫人,这是医院出来的报告,已经。已经六个月了…”

保镖在旁边战战兢兢的站着回复

“哈哈哈。六个月了么。哈哈哈,看来还真的是想把这孩子生下来啊——”女人拿着那份检查报告,抓在手里,却仰天大笑,笑的整个声带都在发颤,整个躯体都在抖动,那尖锐的笑声盘旋在空气里,格外的诡异

“夫人——”

保镖在旁边欲言又止。

而顾云芷立马收住了笑,那眼神凛寒,锋利的眼神斜了一眼过去,保镖就彻底吓的住了嘴。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准备…准备看好戏。”女人冷冷的眼神,又给了保镖一记。

看这对狗男女的好戏…

她顾云芷,原本的顾家大小姐,风家的大夫人,从小到大,谁敢给她半丝的委屈受,怪只怪。这辈子,嫁错了男人。

这男人完全无视一个她,竟然敢公然在外面包养女人,还跟别的女人生孩子,那么,到底将她顾云芷置于何地。

而且,那是他们结婚长辈准备的婚房,那市区的别墅,是他们当初结婚准备的婚房,可是,她不过就那样提着故意激他一下,但是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喜滋滋的就让那女人,挺着个大肚子,住进去了。

婚房啊,那是他们俩的婚房。男人,都那么恶心,男人,都他妈是一样。忘恩负义,一旦发达了,就认不住自己原本姓甚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