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明辉。风明辉…。咬牙切齿的女人,将手里的那份化验报告一把揉在掌心里,那硬的纸张,因为那有力的力道,在手掌中唰唰作响。
“夫人。”什么时候,保镖又立在房中间。
而这边的顾云芷,已经穿戴打扮完毕,睥睨了一眼,转头过去
“准备好了么——”
保镖恭敬的颔首,做了一个标准的姿势“准备好了——”
女人唇角轻勾,大门前停驻的豪车。
女人唇角轻启,轻轻两个字“走吧——”
*
而市区的花园别墅内,一向只有风明辉那辆奔驰停在这里,可不想,今天还有如此另外一辆闪亮的豪车停在花园喷水池旁边的芭蕉围墙边。
而当眼尖的钱妈发现这一幕后,心里有点困惑,她躲在走廊的圆柱下,这是中国风的别墅,所以,都是古风的园林构造,她躲在圆柱后面看稀奇,想着又是大爷带了什么客人进来,而片刻之后,就看见从车上首先下来一个穿着妖娆,装扮时尚的女人,满身尊贵的从车上,一副窈窕纤细的身躯,下车之后,甩了甩头,趾高气扬的抽出挂在胸前的墨镜带着,墨黑的镜片瞬间遮住她白皙的脸庞半块,钱妈想仔细的看看她的五官,可惜这墨镜一戴,她就看不见了…
然后,几个身形硕壮的保镖,齐齐出现在她的身后
“夫人——”
“那个妖精呢,被养在哪里——”女人白瓷般的肌肤,迎着亮的光线,声音里一分慵懒,两分闲适,其余七分,满满的阴冷。
“就在这走廊出头的一间偏房里面。”
保镖指着路,方向就是那被包养的女人住着的地方。
而躲在圆柱后的钱妈,大致揣摩这对话之后,吓的魂飞魄散,夫人。这些保镖叫这女人夫人。不会就是风大爷的原配吧,而且这女人,那副新高气傲的模样,根本不好惹啊。
俗话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可见这女人肯定非善类。
她偷偷摸摸的,从另外一边悄悄下去,这里面的地形,她都熟悉,比顾云芷熟悉的多,她知道哪条路比较近。
立马急急忙忙从后院冲进去。
“敏小姐,敏小姐不好了——”
她边跑边嚷,心里也想着这种情况应该给风大爷打电话,可是,时间来不及,她只能先通知还躺在床上对周围情形一无所知的小敏。
顾云芷是从前面走廊进去的,而她用跑的速度从墙角绕过去的。
几十岁的老人,跑进去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却记得立马反身将门锁上。
弯着腰,手搭在腿上,一直沆气
“小姐,你快点走。找来了,找来了…。”
“钱妈,什么啊,什么事儿你急成这样——”才刚吃完手里的燕窝粥,女人不明所以的半点不慌的将碗放在旁边的灯柜上。
边放边看向钱妈。
“找来了。找来了。”老人还在喘气,好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怎么知道小敏却根本不能理解,急的她又赶忙重复了两句,最后,才歇顺了气。
完整的吐出了一句
“那女人找上门来了——”
才话一落,门‘砰’的一声被人大力从外面踹开,立马,那明亮的光线的就从门槛外漫进来。
几个高大巍峨的身材前面,就站着一个打扮的入时的女人。
“啊——”钱妈转头过去,因为光线太亮,她根本看不清几个人的五官,更何况,都带了墨镜,她就被那样气势吓的往后一缩…。
“你是谁——”反而,躺在床上的小敏比她镇定,看见门口这几个不速之客,眼眸里有股恼色。
“哦。原来敏小姐不知道我,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存在,而你却不知道我——”女人轻笑,上前两步,笑声很悠然,一手摘掉脸上的墨镜,一张美丽却略显的细纹的脸漏了出来。
顾云芷的五官很漂亮,就是脸的轮廓有点大,所以,不算是绝美的那种,但是耐看。
“你住着我的婚房——”瞟了一眼刚才放过去的碗,女人轻笑“吃着我丈夫花钱买的燕窝,睡着本来属于我的婚床——”她轻瞥了一眼那豪华的实木大床。
然后那凛人的眸子就缓缓移向床上的女人。
而这一刻,躺在床上的女子脸上也立马出现了一种惊恐的神色。
身体也不住的往床头里缩。
“我知道你是谁了,那么,你来这么干什么,你。你带这些人来又想干什么…”
女子惊恐的朝门口一瞟。立马又将惊恐的眼眸移到顾云芷脸上。
而顾云芷一道不屑的轻笑
“干什么,你先说说你怀这个孩子的孩子的目的是什么——”女人怀揣手,懒懒的瞄了一眼她身上高高耸起的小腹。
而只要这一眼,江芳敏就大概猜到她到这里主要原因是什么。
“不。”一手护住自己的肚子,那是母亲的本能,江芳敏的整个脸都惨白了,使力的摇头,一面身体朝床头的另一边角落缩“你不能碰我的肚子。”
“不碰——?!”女人轻哼一声,眼眸凉凉的朝着女人身上一扫,慢条斯理道“好,我不碰,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帮你提前把它生出来…”
江芳敏的整个人就仿佛被鬼上了身般,身体机械的一抖,然后整个苍白的脸抬起,两颗眼珠在那一刻恍若死鱼眼般,挺的鼓直。
额上一层一层的细密的汗。
“不。不。你不能这样,我会告你,我会报警让警察抓你,你这是害人性命,不。不行——”
女人的唇齿发颤,而腹中,因为强烈的突然袭来的无法言语恐惧,已经感觉到肚中一阵阵收缩。
阵痛…
而怀着孕的女人也知道这糟了,可是,旁边的罪魁祸首却还在孜孜不倦的宣扬自己的得意
“抓我,凭什么抓我,难道你不知道小三是不受法律保护的么,而且,我不会要你的性命,你放心好了——”
她的手指,轻轻的就抚上江芳敏的脸
但是立马就被江芳敏尖叫一声,厌恶的将她的手推开。
“恶心,你这个女人,你丧心病狂——”
而女人,却是在旁边陡然哈哈大笑起来,那尖利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来回震荡,闻着令人毛骨悚然。
“你不要怨我,要怨你就应该怨你自己贱,明明知道男人有家室,还去勾搭他,并且妄想生下他的孩子来争夺以后的家产,而且,你也真应该也怪怪风明辉,是他没本事抱住自己的孩子,这,真的不关我的事儿,哈哈哈哈——”
而床上的女人,那一刻,脸再无血色,顾云芷倒影在她瞳孔里的脸已经扭曲,她只是尖叫一声
“不。不要…!”
而这道声音随即淹没了其他…
*
风明辉垂头丧气的从外面回来,第一件事儿,就是去看小敏。
现在有了小敏,小敏的温柔体贴,让他对顾云芷从一开始本来就不深的感情,此刻更是淡如白开水。
这次,他走进院落,没有多注意到芭蕉池边多停驻的一辆车,他的心很烦,虽然没有了风氏的股份,也没有了那三千亿,他手里多年的作为风家大少爷的积蓄账户里的钱还是可以让他养起一个家,并且只要不乱挥霍,也是可以好吃好喝一辈子,但是,相对于那三千亿到手,相对于那风家大少爷的有钱有势终究,今时今日,这种感觉太悬殊了。
外面没有钱妈,他叫了两声没人回应有点奇怪。
“小敏,小敏。”他边叫着,人驾熟就轻的朝房间里进去,但是,当他站在门口朝里面看的那一幕。
男人就如同被雷劈了般呆在了原地。
床上的血流到地上,地上满地都是。
满地都是。
而且,床上还仿佛躺了一个人。
满目的红,风明辉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幕,这噩梦的一幕。
这怎么回事儿,这怎么回事儿。
而躺在床上的小敏,早就听见风明辉在门外叫她的名字的声音。
此刻,眼角余光的一道站在门口的身影,她知道是他。
只是身体躺在血泊中,根本起不来。
“辉…辉…。”那干裂的唇,那虚弱的声音,就好像从地底下爬出来。
“小敏——”这是风明辉这辈子,心里最痛的一刻。
原来失去孩子的感觉就是这种,可是,当初,他还一心的迫害冉依颜的腹中的孩子,风冿扬的骨肉。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过去。
而那一幕,小敏躺在血泊中的一幕,已经让他的身体发软,精神也瞬间萎靡。
“到底怎么回事儿,到底怎么回事儿…”
几乎来不及看屋子里其他的地方,就直奔着小敏的躺着的地方。
小敏嗫嚅着唇,握着风明辉的手满手是血,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到时旁边,抱着玻璃坛子,同样十个血印抹在上面,女人神情有些痴迷,死死盯着玻璃坛里的东西。
“风明辉,你不是想养女人么,你不是想让这个孩子生下来么,你看,我帮你让她给你生了,你看,是个男孩呢……男孩呢。”她盯着玻璃里的一团血肉痴痴的笑“这是你的野种,你的野种。”
而男人都没有留意到侧对面站在那里还有一个女人,蓝色的长裙,黑色的高跟鞋,那纤细的背影捧着玻璃钢子背对着他,她的旁边还站着几个保镖…
“顾云芷——!”恍然间,男人眼眸里迸发的浓浓怨恨,那一刻,他转头过去,那从来都没有鼓起来的眼珠,此刻,仿佛要迸裂开来,对着那个背影瞪的死死,就恨不得这样冲过去能一举将她碎尸万段。
“你这么残忍,你连孕妇和小孩都不放过——”
“残忍——?!”
顾云芷突然转过身,一步步的迈过来,重复着着两个字。不可置信的冷笑
“风明辉,你不觉得这两个字从你嘴边溜出来很搞笑么,当初,你为了自己的利益,不一样去伤害人家的孩子和孕妇老婆,而且,你还记不得记得,你当初,刚当上风家总裁那会,对其前恭后顺,趴在地上听话的像条狗一样,可是,后来呢,顾家为了能帮你爬上董事长的位置,败下阵了,那时的你是怎么对我的,唆使你的两兄弟拿酒来引诱我,然后为了拍我跟别的男人上床的证据,目的,就是为了养你在外面藏的这些野女人,甚至逼我让这些野女人生出来的孩子可以跟我生出来的孩子一起继承夫妻财产,呵。风明辉,你可真对得起我,对我可真的是仁慈。真够不会忘恩负义。你就是一个区区小人,居然从你嘴巴里说出‘残忍’两个字,我听着都觉得讽刺——”
女人沉沉的声音——
“在你惹着了我顾云芷的时候,就应该想有今天——”
而此刻,留在风明辉心上的痛,和悔恨,不应该娶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而这恍然间失去一切的凄伤,也让男人突然觉得生命都荒芜和贫瘠了。
万念俱灰。
人颓废的依在床边,摸着一个字都再发不出的小敏渐渐发凉的手,同样,一个字再也发不出。
钱,权,人,孩子,在一瞬间,仿佛全部都失去了。
那一刻,曾经以为是什么都不怕的风明辉,这次,才真正的体会到他生命里努力在追逐的一切,其实,拼劲了全力,却一样都没有得到
什么时候,不期然的,外面想起了警报的声音,原来是因为害怕早已经偷溜出去的钱妈,趁着机会报了警。
可是,警察来的时候,已经太晚,屋子里满地是血,床上躺着的女人因为大出血已经渐渐失去了知觉,而顾云芷因为涉嫌故意杀人罪被警方带走。
被带上警车的顾云芷,一脸什么表情都没有,那平静淡定的模样,倒是比风明辉更胜一筹。
*
顾家小姐杀人的新闻,立马就在t市的新闻内容里宣扬的沸沸扬扬。
这桩关乎于两大豪门,顾家和风家,而且,恰好,前段时间,风氏集团从垮塌到被收购的传闻一直闹的沸沸扬扬,而这紧接着,风大少奶奶杀了人,而且又关乎情妇,小三等社会热门话题,这新闻就被媒体各种角度写,整个屏幕都是,牢牢占据了观众的视线。
而顾家请了最好的辩护律师替顾云芷打官司,法庭上,辩护方称顾云芷并没有杀人动机,她的意图只是想让老公情妇肚子里的孩子流产,哪知道情妇失血过多,所以,为过失杀人。
而原告认为,顾云芷是有杀人动机的,那个老婆能容忍丈夫在外面养情妇,所有的老婆对情妇都不会友善,而更多的是,明知道已经六个月的孩子,不能任他自动流产,只能引产,而被告在明知道这一医学常识下,依然用强制手段逼被害人流产,并造成被害人失血过多失望,所以,从动机从结果,可以认定是故意杀人罪。
而顾家的势力,是怎么都可以疏松渠道,那钱去疏通关系,所以,顾云芷的故意杀人罪肯定是判不了,但是要全身而退,不是可能的,不管是过失杀人,还是故意杀人,这顾云芷的都是要坐牢的。
而已经去民政局门口跟风冿扬僵持了几天的冉依颜,肚子都站的发饿,她似乎知道顾云芷出事儿了,因为,这闹得满城风雨,又事关风家,她不想听到都难,只是她不喜欢看电视,也不关注时事,而且,这几天每天都去民政局门口,想要等那个男人来签离婚协议,却每每都是一个人等在那里饿的头晕眼花。死男人从来没来过,电话都不接她的。她无聊,却也对顾云芷的案子不上心…
宋记排骨是城东最大的一家老牌子经典小吃,这是的排骨是腊排,这一天,也是在东区的民政局门口又一次饿的头晕眼花的冉依颜,带着每次总翘课的小女儿,母女一起到宋记吃排骨。
这排骨很便宜,大盘一百多块,冉依颜带着沙拉,两个人叫了两大盘,然后,坐在红色的实木大圆桌前,两个人捏着排骨啃。
果然,沙拉就是吃货一枚,看见那热气腾腾冒着香气的排骨上桌了,立马手往身上擦两下,立马小手就抓到桌子上的瓷盘里。
饭馆里的电视,在播出顾云芷的案例,恰好播报律师打官司的场景。
她边啃着排骨边看电视,沙拉边啃着排骨,一会儿瘦肉嵌在小牙里面,一会儿她觉得吃的太快,边吃边歇,不管妈妈在看什么,只是歇下来时候看见手上有腻腻的油腥就无措的朝小裙子上一抹。
“妈妈。那是婶母么。婶母为什么会在电视上——”小丫头,一抬起头,就能瞟到妈妈看过去的方向,小小的红红的嘴巴,直愣愣的盯着屏幕。右下角一直都有给顾云芷画面的特写,所以,她看见了。
而她这样一说,周围的人目光都从电视从聚集过来。
而冉依颜立马就感觉到这股压力。沙拉这一说话,就将她们的身份彻底暴漏了。
而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大庭广众之下暴漏身份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儿。
她微微倾身,一把捂住沙拉小小的嘴,立马尴尬的朝四面笑笑,对着人群笑。一面朝着沙拉解释道
“不对。不对。宝贝看错了,那怎么会是婶母呢,早上走的时候,婶母还给妮子那糖吃呢,你都忘了么,这个女人只是稍微的有点像,可不是婶母呢——”
女人娇娇软软的声音,让周围的人都将好奇心放了下来,就将头转过去。
冉依颜看了看周围的反应,见没有人再关注她了,才一手将捂住沙拉的嘴巴的手放开。
刚才,好险,顾云芷犯了这么大的事儿,她们又是风家的人,这么人会不会将这种好奇的心转移到她们母女身上,这里面的后果,不敢想象…
听见妈妈如此解释,沙拉久久的再不说话,只是默默的两只手紧紧的抓住排骨啃,两只眼睛却紧紧的盯着屏幕,可是,她真的觉得像婶母嘛。
从饭店出来,拉着沙拉走在大街上,她的手机终于拨通了。
一通话,她的语气是毫不客气
“风冿扬,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我签离婚协议,你自己说过的话你自己不算数——”
电话这边,风风火火走路的女人,朝着里面大喊。
“冉依颜,我觉得你是不是日子过的太闲,都要耍疯了,但是你有时间耍,你老公我没有时间陪你耗,好好的在家给我带孩子,我给你开工资,别一天东想西想,我告诉你,这世上,跟我离了婚,除了我风冿扬,没有别的男人敢娶你——”
然后,这头,男人那低沉略带磁性的嗓音,语调上扬。郑重其事的交代了一番…
交代完了之后,很干脆的,挂断了。
而女人,听着从手机里传来的嘟嘟的挂机声,气恼的直想摔手机。
风冿扬,你这个死混蛋,我最后悔就是替你生了孩子。!
朝着被挂断了的电话里面狂嚷的女人,那一刻,气恼的简直要抓狂。
都是他,怎么样都是他可以随意的欺负她,那晚,他可以说那么绝情的话,每次,他总要将她的心伤个透彻。
但是,最后,还是由这个死男人主宰她,他说一就是一,他说二必须二。
凭什么啊,凭什么啊。
冉依颜那刻咬紧了贝齿,有种说不出的恼怒感让她想将手机砸了。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砸,手机屏幕上又闪动了号码进来。
她看了看那号码,只能将屏幕用手擦的更清楚些,最后才发现是光太强了。
“喂,爸爸——”
屏幕上的号码,是冉成浩的。
“依颜,不好了,你妈妈不见了。真的不见了…”
这头,电话才一接听,电话里面传来的焦急的高分贝声音,就震的冉依颜的耳膜仿佛在抖。
而情急中,她也感觉到了冉父声音里的那股子焦急。
“爸爸,别急,怎么了。你慢慢说啊,慢慢说,别吓我——”
她的声音也有点抖了起来。
“早上午为了炖鱼,她发现豆腐没有买,水都煮开了,才急急忙忙去买豆腐,锅里的火一直开着,都没有人管,我也是刚才厨房着火了,才从隔厅赶了过来,可是,房子里四处找你的妈的影子,都找不到,而且我打她的个人手机,里面说了的关机,依颜,你说会出什么事儿啊,你妈从来都不是去哪儿不对家里说的人,她是不会让家人为她担心的,可是,一个上午过去了,锅里的水都煮干了,也不见她回来,我担心啊,我真的好担心啊,家里最近一直都不太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可是,这次,我真担心你妈出事儿啊…我该不该报警,可是,我担心时间不够,警察局不会受理。”
那一刻,冉依颜都闻不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她觉得整个心脏都停止了跳动,她抓着手机手一直在冒汗,冉父的那句最近家里一直不太平,将她给惊醒了,而如同爸爸说的,母亲尹瑞琴算是个很能干的女人,是不会让家里人替她操心的,可是,这锅里的水都煮干了,一个上午人出去了没有回来,这一切,到底隐隐的意味着什么。
她心里怎么就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只是,她觉得不可能,不敢去证实它。
“妈妈,你的手好多汗。”正在凝神间,她旁边牵着的小丫头,嘟着嘴,敲着两个小辫子,闷闷的在旁边开口道。
但是,思绪一转,想着的还是,立马怎么安慰父亲。
年老的父亲。
她强笑欢颜,对着话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异样。
“爸爸。爸爸没事儿,可能妈妈遇见什么事儿,在路上耽搁了,我立马派人去路上找——”尽管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可是,那颤抖的尾音还是掩饰不住她内心原始的慌乱。
“爸爸。你听得见么。爸爸…”片刻,她觉得从电话里传出来的音波有点异样,她努力的朝着电话里大喊…
“爸爸。爸爸…”可是,她站在大街上对着电话里尖声大叫好几声之后,电话里面都没有回应的声音。
这一刻,冉依颜的心真的是彻底的慌乱了,再一次拨打冉父的电话,手机是通的,可是,电话里嘟嘟的延长的声音,持续了一分多钟,再没有人听电话。
她低头,拼命的站在原地按,站在原地打,可是,电话再也接不通。
那一刻,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片刻的稳了心绪之后,她能拨出去的电话号码,还是只有那个男人。
而这头,风冿扬正一本正经在办公室里,跟秦瑜澄清算——
“史密斯。杰顿,就是当初的秦瑜澄…”办公室的将外套脱掉的只穿着一件水蓝色的衬衣的男人,背过身去。
那高挺的背影,晃动在酒柜面前的玻璃前。
他取了一瓶八二年的拉菲,随便还从柜子里带了两个玻璃杯出来。
而念着这几个字时,他的态度只是觉得这一切啼笑皆非。
“你居然就是秦瑜澄,当初那个那么矮,那么瘦的小个子,每次用那种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我的人,只可惜,以前我太忽略你,忽略了你当时对我那种强烈的怨恨的感情,但是,现在,我依然不将你放在眼里——”
他突然转过头,那额上挤出的几根深深的皱褶,不得不说,这个男人,随着时间的越来越后,他身上囤积的东西越来越使他的成熟男人的魅力越来越大,他站在人的面前,真的就可以完美的如同一尊神。
无可挑剔的化生成的最完美的神祗。
“你对我做的那些事儿我都知道,炸药是你买凶叫人弄的,真正在后面做这一切的不是龙哲宇,是你,为什么呢,因为一方面你希望我死,你恨我,因为你一直喜欢的,可以说是一种畸形的爱恋你爱你的被我霸占住的依颜姐,而同时,杀了我,你也能圆满顺利的替龙家完成这一任务…”
“你潜入风家做财务总监,一开始以你的头脑博得我对你的信任和好感,实则,就是为了利用职权然后对风氏集团的账目悄悄的做调整,财务总监这个职位是多么的大,从一开始拿给你的时候,我就对你讲过,讲过什么你记得么,当时你又是怎么回答我你记得么,你说用一个人本来就应该承受他所带来的风险,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当时很欣赏你的这种胆识,而我现在,也依然有点欣赏。”
他坐下来,将杯子按在办公桌上,自己也坐下。
而他对面的秦瑜澄,脸色一直有些苍白,就因为这种苍白,怯弱,他现在很怕,他的这一次出现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把他现在一切的东西都弄乱了,而也是如此,他才又见识了这个男人的手段,非同一般。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倒。
同时,也让风冿扬又一次回忆起,那个曾经一样怯弱的小男孩…
“财务总监这个位置,就代表着风家集团最高的利益所在,因为你能看见风家多年来所有的盈利,亏损,各种数据,只要你想有,都有,而你,你不明白我最后为什么愿意将这个位置给你,你以为,后来你一个劲的取悦了我,我就对你没有丝毫怀疑,错了,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一不会怀疑的只有我的父亲和孩子,而你一直最爱的那位姐姐,我的妻子,我对她都从来不放心,但是不一样的是,我爱她,这种男女之间的爱,所以,我包容她对我的一切伤害,而别人,我从来都不包容——”
他轻轻的声音,那字字句句就落在秦瑜澄的耳边。秦瑜澄从头至尾,紧闭着唇,脸上看得出有点惶然,但是却一个字都不张口说。
“你要明白,既然我敢把那么重要的数据拿给你看,或者说,一个外人看,我自然就会想着怎么能保护它——”他站起身来,手一把拍在秦瑜澄的肩上,像是带着些勉励。
然后放开他,依然是那悠然的语气“你可以今天坐在这里,一句话都不说,一声呛都不吭,可是,你要明白,你指使的那两个放炸药的手下,我早就已经找到了,他们已经供出来你是主谋,那天我在证券公司的大厅里,对龙哲宇宣称,那两个手下将他给供出来了,其实是在讹他,龙哲宇知道这件事儿么,可能知道,但是,杀我,指使人在车库里我的车子上放炸药却是你个人的主意。而我,虽然一开始并不知道你的真名是秦瑜澄,就是十年前那个瘦小的在人群里一晃眼就能消失的男孩,但是,我隐约的知道,你是龙家派来的,不想弄太大的动静,那是因为我不想打草惊蛇,我想知道你们最后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可是,见识过你的手段我的心还是有些唏嘘,如此大的一个风氏集团,你们能让它在短短两个多月倒闭,真的还是让我有点意外,我想着,也许还会等些时候,可是,你做的那顶偷税的帽子,真的是扣的太大了,论这东西盖在哪个企业的头上,都扛不住…”
他就站在他的旁边,讲话,一字一句,想在跟朋友聊天的架势,语气里不无认真。
“但是,我还想告诉你的是,你篡改的数据是风氏集团的底部数据没有错,但是,你知道不知道,风氏集团的数据处理操作线是好几条,最原始的数据一开始就配备在两个电脑里,一个是我东区的别墅,还有一个备份,是北郊的一间别墅,当初我卸掉了风家总裁的职位,并且将全部的数据,链接在我东区别墅的电脑里,然后,装载过去的庞大处理过的数据,那里面都有,而你,就只以为,所有公司的数据只会链接公司的电脑,所有的数据必须全部藏在公司的电脑里。所以说,你就错了…。”
“风氏集团大部分账目,是我亲自审核的,合理避税是有的,偷税?!”他摊开手轻笑,笑的无谓
“还真没有——!”
“——只要将我的数据,和你篡改过的数据一对比,再依照凭证和之前的一些有迹可循的票据,就知道我的数据比你的更合理,而你这样更改别人账目,并且做假账栽赃别人,并且造成民营企业信誉被严重损毁的行为,不仅范围了你的会计职业守则,更多的是,你犯了法,这是要受到法律的制裁的…”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么多,又找了这么多证据,要我坐牢,直接派人抓我不久行了么,为什么还在这里跟我如此废话——”
而秦瑜澄,此刻,却无谓的摊手,语气和表情,都有种已经任命的无谓…
“其实我很想放过你的——”他突然勾唇一笑,语气里很有些味道“因为一看见现在的你,我就想起小时候那个瘦弱瘦弱的男孩,不知道为什么,记忆里每次想起你对我那股浓浓的敌意,我就有种胜利感,但是,如果你没有想伤及我的性命,我可能真能考虑放过你,因为,咱们是旧相识,但是,一想到你对我做的那些事儿,我就迫不及待想要送你进班房——”
他笑意诡谲,唇角优雅的勾起,手指开始在摆弄酒杯,故意放一个在他面前,然后,将开启了的红酒,瓶口对着杯沿,首先给他掺满。
他觉得很快意,这种感觉很胜利,尤其是现在这种缓缓的折磨着人,折磨着他的心志,他觉得过瘾。
“看看我一手建立的商业帝国,这一片,风氏集团并入风氏发展银行,以后,就是我风冿扬个人的财团,你从这里看,整个东区,那边的购物商场是我的,电影院是的我,旁边的最大游乐场也是我的,那边的财贸大厦,商会大厦,酒店,这些,统统都是我旗下的物业或者产业,那些倾塌下去的产业,我会让它重新上来,而一些兴盛的产业,我要让他遍布全球,以后的t市,没有三大家族,只有我风冿扬一家独大——”
他正畅快的自豪着。
可是,却不料此刻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却一震一震的响起来。
他边朝着自己的酒杯倒酒,边斜眼往桌面上看,是冉依颜的手机号码。
瞟了一眼,他没有接,他以为她打电话过来定是催他去民政局和她离婚。
这种女人心眼还真的是小,很计较,问题是,他在娶她进门之前,怎么就没有察觉呢。
想了好几声,那急促的声音,那一刻,看了看手机屏幕,风冿扬真的是有点不想接,可是,那铃声急促的响着,仿佛是有一种与以往迥异的情绪在心里酝酿着。
那刻,他镇住了被铃声催的微有些紊乱的心,赶紧从旁边捏起手机,然后,举起,拇指划了接通键。
“喂——”
“扬——”电话里突然一道女人凄婉的叫声“为什么你这么久才接电话,出事儿了,我爸爸妈妈出事儿了——”
男人的表情,明显的一僵“出什么事儿了…”
“我。我来不及跟你细说,我觉得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一直站在公交站下面的女人语气急切。
“到底怎么回事儿——”男人的语气有点沉,而坐在他对面的秦瑜澄,观察了风冿扬的脸色,又朝着他手中的手机方向看出去,话筒里尖锐的声音,虽然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可以肯定的是,打电话的人是个女的。
那么是什么事儿,一个女人的事儿,或者说的话令这样一个男人如此紧张,秦瑜澄明知道这时候他都自身难逃,没有这个资格好奇的,但是,他还是好奇了。
电话里面还在激动的说着什么,而他听不见,但是秦瑜澄却越来越怀疑,这个打电话的女人,应该是冉依颜。
除了冉依颜,没有那个女人说的话能让这个男人如此重视。
“你现在在哪里…”冷不丁男人冒出来一句打断。
在哪里?!冉依颜看了看周围,这是一个小坡,她站的地方,是一个站台,她一只手牵着沙拉,她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我的车放在这边的车库里了,我立马要去负一楼取车——”
“你没有带保镖出门——?!”
“为什么要带保镖,我跟你离婚还要带个保镖——”这边的女人明显没弄懂他这样问的意思
男人无语的对着手机将脸抹了一把,这女人,现在还在纠结离婚的事儿,他明明现在关心的是她现在的生命安全,难道她都感觉不出来吗,这智商,简直令人着急好吧…
“你就在原地,等着我派人来接你,你把你手机的定位系统打开,我立马派人过来。”
男人讲完了话,立马就转身去按办公室上的台式电话。
只是片刻,电话里就一声惨叫。
男人按着号码的手一颤。
随即,小女孩的一道哭声,“妈妈——”
风冿扬听得出来,那是沙拉的声音。
这一刻,男人的心都颤了
“冉依颜。冉依颜。你听得见么,冉依颜…。”
这一刻,男人猛的朝着电话里一个劲的喊。
可是,没有人答应。
“依颜姐怎么了——”本来安稳坐在座椅里的秦瑜澄,听见风冿扬这样急切的叫着冉依颜的声音,也再坐不住了,站起来,然后声音也微微有些颤,感觉,冉依颜出事儿了。
冉依颜出事儿了,而秦瑜澄担心是真的。
而这头的冉依颜,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事情来的是那么的快。
她心里有种浓浓的不安,可是,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来的这么快。
从一边突然窜出来的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横冲直撞的直直对准冉依颜冲出来,而那一刻,作为母亲的本能,和作为女人的直接,加上刚才电话里,冉父再没有声音,让冉依颜心理有层防备,见车冲过来,她抱紧了沙拉就一个翻身朝一边推开,但是,这力道太猛,车突然冲过来,还是撞到了她,将她撞倒在地,而冉依颜旁边同样一个在等车的路人,直接撞飞,因为这条路比较偏僻,挨着坡道,冉依颜之前是因为觉得在这边停车位不拥挤而选择在这边停车,可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也因为这样,却给自己留了一条死路。
没有撞死冉依颜,车上跳下来几个蒙着面的黑衣人…
他们一手抓着冉依颜脖子的时候,又顺便的看了一眼不远处蹲在那里哭着身上很痛叫妈妈的沙拉。好似在犹豫要不要将这小女孩一起带走。
而冉依颜也知道,正因为这个,她吓的魂飞魄散。
腿已经受伤,行动不了,这一带人烟稀少,公交车也是半小时来一趟,楼层之下的铺面,一家连着一家都关着,根本没有人在这里开店铺,所以,很少有人经过。
她知道还有点时间,为自己争取。
腿受伤了,但是,她还能爬。她朝沙拉爬了两步。才觉得腿还是很痛,根本用不了力
“沙拉,闭嘴,不许哭——”
她只能通过这样方式,让孩子住嘴,如果孩子太难缠,哭闹,这些人很容易害怕孩子留下祸根,将孩子一起带走。
那么她的沙拉,她自己出事儿都没有关系,可是,沙拉,她可爱的沙拉,才这么小。
所以,她必须要让她闭嘴,尽量让她文文静静的看起来对歹徒无害
而沙拉被妈妈这样一凶,吓就吓傻了,都忘了哭
而冉依颜转头,那哀求的眼,眼里有一种真挚的恳求
“求你们,带我走,我知道你们的目标是我,她还小,什么都不知道,求你们放过这小孩子,多带一个人就会多一个麻烦,你们也不好完成任务交差。”
她尽量不往她自己的需求上说…。
“求你。求求你。”她用力的扯着一个黑衣人的裤腿,不住的哀求。
女人那美丽的眼眸,里面的眼泪,让人不忍心拒绝。
最后,那个男人一偏头,直接一句,吩咐其他两个黑衣人
“带她走——”
而地上的冉依颜终于松了一口气,而在她被带上车瞬间,沙拉一下子又哭了起来。大声叫着妈妈。
而看见女儿向她伸出的小小手掌,还有那不住掉下的眼泪。
冉依颜哽咽住了声,头狠心的一转,跟着那些人上车,这样子,才能救她——
冉依颜上车的时候,手机就落在那地上,而这边的风冿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可是已经知道凶多吉少。
他听见那里面冉依颜传出来的对别人的哀求,而且,也听见了沙拉的哭声。
到最后,只剩下沙拉的哭声。
他知道,冉依颜在关键的那刻,用自己的哀求,帮沙拉留了一条命,可能,这就是母亲吧。这就是最自然的母爱…
“你去哪里,告诉我依颜姐她怎么了——”
他已经打完电话,派人带车出去在东区民政局一带找了,如果不是因为他刚复出,要打理公司,还要跟人清算这些烂账,也不至于在她们母女出行的时候,也没有像以前那样配备保镖。
手机也没有给她装定她位置的跟踪器。
就是因为这样,他的心才过于的乱。
而在他急急忙忙穿上外套绕过办公桌向外跨去的时候,却被人一手扯住了衣角。
“求求你告诉我,依颜姐她怎么了,我是真的关心她,求求你告诉我——”
听见冉依颜出事儿,秦瑜澄再淡定的心也淡定不了了,他心里很焦急,一个劲的拽住风冿扬的衣角,恳切的问。
此刻,他什么男人的自尊,人的尊严都不要了。
他只是牵挂她,想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而风冿扬一顿住,黑色的眸子凝神就望进哀求着的男人的眼眸里,他眼眸里那种希冀,让他回响起电话里,冉依颜的那句求求你。
那刻,他的心忽然的一软…
“她出事了,现在应该是被人绑架了,不仅如此,据说她的爸爸妈妈也出事儿了,你知道谁,跟他们家有那么大仇恨么——”
很显然,那凶手绑架了冉依颜一家,却手下留情般放走了他的女儿,就说明,他们一开始接的任务的目的,就是只抓姓冉的,跟姓风的无关,他风冿扬虽然黑白两道混,但是,说没有得罪人是假的,但是,有这个胆量因为他而敢在他头上动土伤害他家人的,还真没有生出来。
秦瑜澄因为风冿扬说的话一愣,冉依颜被人绑架了,他自然是比任何人都焦急,可是,当问到什么人跟冉家有如此的深仇大恨,男人拧眉苦思了两秒,然后才抬头。
恍然间,脑袋如,突然如电击一般,突然抬头,恍然大悟,眼眸里一抹亮色闪过,难道——“是她?!”
“她?!”明显,风冿扬还没有反应过来
“秦瑜澄,你说的她是指谁——”
“你觉得,跟冉家最有仇的,当年,还有谁——!”
而风冿扬也恍然间记起,脸色有些苍白,抬起的眼眸,忍不住大睁。
“是她——!?”
*
风冿扬打的第一个电话是给祁风熙,问最近——冉双露在哪里。
而祁风熙接到风冿扬的电话有点意外,可是,当他问的内容是冉双露,祁风熙就更觉得奇怪。
而祁风熙在电话里停顿了半秒钟,才说了实话,冉双露好几天都没有在家里露面了,他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从前个月起,冉双露整个人就比以前更少在家里露面,而祁风熙跟她的感情又不好,也从不多问她的事儿。
直到今天风冿扬打电话过来,才觉得整件事情有点蹊跷。
“冉依颜被抓了,应该是冉双露叫人做的,她在报仇,报过去的自己父母的仇,不仅是冉依颜,冉成浩和尹瑞琴都失踪了。”
直到电话里风冿扬满心慌张,讲的这样急切,祁风熙才知道这件事儿的重要性。
然后祁风熙先打电话给冉双露,但是提示音冉双露的手机已经关机。
而祁风熙渐渐开始相信风冿扬讲的可能是真的。
再三的思忖之后,他报了警。
风冿扬派出去的车,按照风冿扬指示的位置,除了找到沙拉,和那部冉依颜临走时摔在地上的手机,根本找不到半点冉依颜的线索。
当天中午,风冿扬直接去了警署,因为没有跟踪器,人烟又稀少,没有人证,警察只能将东区以冉依颜被车带走的地方以周围百米为据点的,分别调出各个路口的监控。
但是这样操作起来难度依然很大。
因为不知道车牌号,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辆车。
只有沙拉亲眼见过那辆车,可是,小孩子并不懂车牌,警方只确定拉走人的是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而且,有没有车牌暂时还不确定
这一天下来,从警署得到的消息少之又少,反而,风冿扬将自己以前积累的人力,倾巢而出,就为了找一辆白色的面包车。
放出去的这些人,差不的多能对市区进行地毯式搜索。
警署也派出了不少人,可是,第一天,收获全无。
冉双露的电话依然打不通,经过祁风熙同意,警署派出人时时在祁家别墅的外面蹲着,想从冉双露这条线找找突破口。
但是,一连两天,冉双露没有露面,而抓出去的三个人也一点音讯都没有。
风冿扬一个晚上就在警察大厅外焦急的来来回回。两天,已经两天,市区的大部分暗角,废弃工厂都派人细细找了。连有些大型的垃圾场都有人去查找过,但是,这结果,依然一如所获。
两天,两天,两天的时间,足够让人毙命,而抓出去的冉依颜此刻的情况如何,身体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毒打,是不是命快奄奄一息,这些,风冿扬都不知道。
因为不知道,所以,更加的焦急,连吸气都变得困难。
而秦瑜澄,也想尽了办法,秦家的老宅,很多的地方只要能想到的地方都派人找过,可是,冉双露的电话始终打不通,明显,她根本不再信任秦瑜澄。
两个男人同时夜不能寐,一个在大厅的椅子上,一个在椅子的前面,焦急的步子踱来踱去。
“试想一下,如果一个人太孤僻,而她的内心有很多怨恨,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要替父母报仇,怎么做才能更解恨?!怎么做才能做到极致”
此刻,不再将秦瑜澄当敌人的风冿扬,反而,仿佛将他当朋友般,因为,在这种情况下,秦瑜澄至少跟他是站同一战线的。
好久,同样再清冷的大厅里低着头,沉思了很久的秦瑜澄,才咬着唇,眼眸里有一丝决绝的光。
“其实,已经两天了,很多地方都找了,如果找你这样推测,那么,其实还有一个地方,我们真的没有去过,而且,我心里一直有这种感觉,但是,我只是害怕,因为如果这地方再没有,我们最后的希望都落空了,我担心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
秦瑜澄郁郁的眼神,此刻,在这男子的眼中,风冿扬才看见那闪过的一抹真实的痛楚和恐惧。
因为发现这个,他的内心很复杂,将头偏转过来,不让自己再去看
“走吧——”男人将一直放在右手臂上的外套,转手放上左手上面。
然后从裤兜里摸出车钥匙,同样,两个两夜都没有休息的男人,一个对另外一个说到…
“去哪儿。!?”秦瑜澄抬头问。
而风冿扬的眼眸稍微的凝了凝,其实,谁又知道他心里的怕呢。他一秒钟就想到秦瑜澄说的那个地方了。
那个地方,他也知道路,而且,当初,他还陪着冉依颜站在那里。
但是,他跟秦瑜澄不同,他不会愿意等,那是因为,早一秒钟都是希望。
他想要活着的她。
而秦瑜澄,似乎都颓废的已经准备接受那个最差劲的结果了。
出去的时候,已经不知道什么开始的雨,从屋檐下打下来,黑色的夜灯里。
淅淅沥沥的雨点打湿了台阶。
而风冿扬下去开车门的时候,那密集的雨点快速的打湿了他的裤脚。
而他,什么都没有管,什么都没有顾,自顾着上车,而里面的秦瑜澄,犹豫片刻,还是从里面跟上来,进了风冿扬的车…
车陆续的向前行驶,朝着城区山顶上的一处墓地。
那是当初,风冿扬出钱,替冉依颜帮她那时的‘妈妈’买下来,他还记得,当初因为这个墓地被秦瑞琴派人将骨灰挖出来之后,冉依颜在雨中足足哭了几个小时,最后,哭晕在他怀里。
那个时候的冉依颜,才刚嫁过来,身上还有一股少女的天真和单纯,那时候的她,真的让他太迷恋。
而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竟然会偶尔的疲惫。
可能,她现在的情绪太多了吧,比以前多很多。
她活的累,他也知道,这段时间委屈了她,可是,这一切,并不是他愿意的。
他同样也是心疼她的。
但是,她又怎么才能知道他对她的心呢。
开着车的男人,一边等着红灯,而车外的雨越下越大,似乎,在t市,很少在秋天还能遇上如此大的雨…
而车里的电台自动播报,“今晚有大雨,洪河的水位会大幅度上升,一些在河水里养殖的渔民,今晚会进行进行收网作业——”
而风冿扬立马伸手将电台关掉。
然后,手机屏幕一亮,他定了定神,竟然是祁风熙打出来。
他顺手一接,声音微有些疲惫
“喂——”
“你在那里——”祁风熙在电话里声音很焦急…
“干什么——”
“快去阳山山顶,那个墓地,我记得了,当初在冉家厨房,警察搜证时,我不经意看见有一个鞋印印了这种红色的土壤,因为感觉到熟悉,所以我多看了一眼,刚才,我刚清洗被雨打湿的台阶,恍然间记起那个颜色的泥土,之前我不是告诉你冉双露经常都没有回家么,但是,好几次,她回来,脚底就是这样颜色的泥土…
我刚才网上搜索了下,虽然,这个土壤在各地并不罕见,但是,都是在海拔超过两百米的山上,而在t市市区,满足这样条件的这样的山只有一个,那就是阳山,我猛然间想起,冉双露的妈妈就葬在那里——”
而这边的男人,在男人激动的讲完之后,半响,才懒懒的慢条斯理的回复一句。
“我已经在开往阳山的路上了——”
阳山说高不高,但是说低也不低,而这山上大多都是墓地,因为地皮贵,连墓地都贵,这里靠山接水,一条洪河在附近,河的走向也刚刚好,所以,才有风水大师说的下葬的风水宝地一说,能在这里买下一块墓地花费巨额,所以,能在这里买下这么一块墓地的真心不多。
虽然说不多,却也有,这个山平时后面也很阴森,前面是草坪和游乐场,后面才是墓地。所以敢去的人不多。
专程来这里的人除了祭祀,其他也根本没人来后山。
所以,这里清冷偏僻,而一条灰黑的柏油路从山脚移上来。
雨很大,打在玻璃上砰砰的声音,风冿扬开着车慢慢的朝着目的地靠近。
结果,在大雨中,那个熟悉的位置,黑色仿佛除了那个碑牌,还有那碑牌前几个绰约的影子,其他的什么都看不见。
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是,从车上下来的男人,朝雨中冲过去,结果,真的就看见墓碑前有三个人影,可是,当他走进一看,这几个人却都是跪着的。
而且走近之后,才惊悚的发现,是被人绑着,捆了,跪在这里。
看见这一幕,男人恨得咬牙切齿,将人绑成这样,然后在如此的坚硬而潮湿的水泥地上让人跪上整整两天两夜,这女人,这个女人,到底是已经到了何种丧心病狂的程度。
而风冿扬首先是冲向一个目标。
“颜儿——”
“依颜姐——”
两道声音,风冿扬首先跑过去将冉依颜抱在怀里,习惯的用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呼吸,只是晕过去了,男人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赶紧帮她解开绳子为她松绑。
而绳子打了死结,风冿扬也费了好大的劲才解开个头,而秦瑜澄也跟着埋头帮忙,仰面昏厥的女人在这一刻,也被大雨打在脸上而在风冿扬的怀里转醒过来。
那睫羽轻颤。
缓缓睁开。
“救。救我爸妈……”
女人半睁了眼,微弱的哀求声,恳求。
“好。好…”
男人一连两个好,仿佛在安慰她似得,秦瑜澄赶紧上前去替冉父松绑,可是,当他在触及人身体那一刻,整个手都猛然的缩了回来。
“怎么了——”
冉依颜还没有发现秦瑜澄的这个动作,而风冿扬感觉到了,奇怪的问。
秦瑜澄沉默着,半响,才又伸出手去,这次,鼓起勇气,将手在冉父身上抹了一下,又将手往上,朝冉父鼻下一支。
这次,又一次缩回了手,而身体也后退了两步,比之前更强的恐惧感。
转眼看向风冿扬。
这次,风冿扬还想问怎么了,可是,突然目光移过去,瞟到了老人僵硬的背脊。
却再没有问出口。
而他怀中的冉依颜,看向父亲的背脊,微睁开的眼,又闭合了一次,两滴清泪就从眼眶里溢出,随后头转向风冿扬怀里,泪水深埋在他的胸。
而秦瑜澄赶紧又去给冉母解绳子,解之前,手还是试探着去试试呼吸。结果,冉母还是有气的。
可是,在当他一偏头,余光忽然的就瞟到一个人影。
从黑暗处走来,她身上搭着斗篷,青着脸,手里握着一把精致的小手枪。
她端端对着的人是秦瑜澄。
“姐——”此刻,秦瑜澄也吓的全身发软了。
而顺着他的颤抖的声音,还有他的那惊恐的表情,风冿扬回头,就看见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无声息如鬼魅的冉双露。
“你们还是找来了——”
女人冷冷的声音…
也不知道说话对准的是谁。
“冉双露,你够了,好歹他们也曾是你的养父母,没有他们,又怎么会有现在的你,你的母亲也曾为了你自私的换走别的孩子,而且,你可以恨别人,恨秦瑞琴和冉成浩,但是,颜儿,她也是受害者,而且,从猛一方面说,在这方面,她承受的痛,不比你少——”
男人在黑夜里,目光灼灼,雨水从他的头顶冲刷下来,不远处的车灯,可以看清他精致的脸部的轮廓。
和那精致绝伦的五官。
“够了。怎么能够了。她受苦那是她活该,那是她父母为她造下的孽,那是她的报应,你心疼她,如果当初不是你父亲恨冉家,那么她又如何被掉包,风冿扬,要说那件事儿的伤害,你们才是主谋,她所受的一切,那全拜她父母所赐。或者说拜你们风家所赐。与我们秦家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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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
本来想一章弄完的,可是,确实没有办法。只能传五万,衣现在上传这么多,剩下的接着尽快码出来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