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京城那边的患者?

夜色沉下来时,清溪镇的风比白天凉了些。

林长生刚把徐鹤亭手札合上,桌边的手机便震了一下。

屏幕上显示的是顾鹤年的名字。

这个时候来电,不像寻常问候。

林长生看了一眼窗外。

药园方向有淡淡草木香从夜风里渗过来,长生堂前院的灯已经熄了,只剩书房这一点光。

他接通电话。

“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顾鹤年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也更郑重。

“林先生,夜里打扰您了。”

林长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的手札。

“说病情。”

顾鹤年似乎轻轻吸了一口气。

“京城有一位重患,八十三岁,身份不方便在电话里说得太细,但他对国家有极大贡献。”

林长生没有打断。

顾鹤年继续说道。

“半年前,他身体突然急转直下,不是普通衰老,也不是单一脏腑病变,而是整个人阳气衰败,命门火几近熄灭。”

林长生眼神微微一凝。

电话那头的声音越发沉。

“京城几家大医院都看过,中西医顶尖团队轮番会诊,用了许多办法,都只能勉强维持。”

窗外的风吹过竹帘,发出一阵轻响。

林长生手边的茶已经凉了。

顾鹤年停了片刻。

“如今靠药物吊着,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按那边的估计,最多还能撑两个月。”

林长生没有立刻开口。

命门火衰。

阳气断续。

这几个判断像灯一样,在他脑海里一盏盏亮起。

顾鹤年的语气里带着少见的沉重。

“先生,我从不替别人求您。”

林长生抬起眼。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顾鹤年缓缓说道。

“但这一次,是那位老人自己托人找到顾家。”

这句话落下,书房里的气氛像被压低了些。

林长生没有说话。

顾鹤年声音更轻,却也更清楚。

“他说,如果天下还有人能救他,大概只有真正懂太乙火针的人。”

林长生的目光落在手札封面上。

徐鹤亭留下的旧纸已经泛黄,边角被翻得微微卷起。

他翻开那页。

纸上关于九阳归元的记载,依旧带着古旧墨痕。

那几个字静静躺在纸上。

像一口沉在深井里的火。

林长生指腹按在书页边缘,许久没有动。

顾鹤年没有催。

电话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林长生终于开口。

“症状说细一点。”

顾鹤年立刻回答。

“最初只是畏寒,精神差,夜里出虚汗,后来四肢渐冷,气短,食欲断崖式下降。”

他停顿了一下。

“再往后,脉象越来越弱,人清醒时说话还算清楚,可一旦睡过去,气息便像断了线。”

林长生眼神更深。

顾鹤年继续说道。

“中医那边说,阳气将绝,阴寒内盛,命门火衰到几乎不可续。”

他声音低了些。

“可奇怪的是,他的脏腑指标虽然差,却没到各系统全面崩溃的程度。”

林长生慢慢坐直。

这才是关键。

若只是自然衰败,阳气灭去,脏腑也该同步走向枯竭。

可阳气断续在前,脏腑尚有余地在后,便不像单纯天年将尽。

他看着手札上的针路图,沉默良久。

顾鹤年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

“先生,那边有人提过,用大剂量温补之药强行提阳。”

林长生淡淡开口。

“用了?”

顾鹤年声音有些发沉。

“用过。”

林长生问。

“结果呢?”

顾鹤年回答。

“短暂清醒过一回,但几个小时后反而更虚,手足冷得厉害。”

林长生合上手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