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秋闱

八月,汴京城中的读书人,心中绷成一根弦。

因为,秋闱到了。

街道的人群里,多了许多外地来的面孔,背着书箱的,三三两两走在街上,神色各异。

汴京的秋闱,每逢考年,来自各州县的考生涌入汴京,城里的客栈从月初就住满了。

第一场在八月初八,第二场在十二,第三场在十五。

换言之,三场考下来,往往是九天七夜。

也就是这三场考试,历时九天,但每场结束后是可以回家休息的。

譬如初八清晨入场,十日傍晚出场。

十二日再入场,十四日出场。

十五日第三次入场,十七日出场。

初八前一日,谢安将考篮提前收拾好,一样一样检查了三遍,才退出去书房。

谢承曦把策论默了一遍,打算早些休息。

这是他最重要的一步。

若中,便是举人,来年春闱入会试,自从便可踏青云路。

若不中,便要再等三年。

三年,不只是时间,更是名望、布局、人心,都会随之变化。

所以这一场,他志在必得。

夜里,父亲谢敬川和母亲顾氏,都和他说了鼓励的话。

大哥、大嫂自然也语重心长说了几句,连大聪明夫妇,也都来鼓励了几句。

如今整个谢家,甚至裴家、老谢家,应天府齐家,都在看着谢承曦这一场。

他若考中,门楣再上一层。

考试当日,天未亮,谢安便陪着他出门。

马车一路行至贡院外。

那场面,极其震撼。

长街之上,几乎全是赶考的学子。

有年过五旬的老秀才,也有二十出头的青年。

更有如谢承曦这般年轻的少年。

汴京的贡院在城东南,考生们排着队等候入场,人挨着人。

谢承曦没有见到宋九辞几个,人太多了。

他站在队伍里,等待入场搜检。

门前衙役高声喝道:“依次入场,搜检行李!”

入场搜检极其严格。

每个考生进门,要把考篮打开,逐一检视。

连笔管都要掰开看,蜡烛更要从中间掰断,确认里头没有夹带,带来的干粮,则需用竹签戳过,方才放行。

轮到谢承曦时,衙役翻了他的考篮,把东西仔细检查,看了他一眼,才道:“进去吧。”

贡院里头,是一排排的号舍。

号舍窄小,三面是墙,里头就是一张木板搭的桌子,配一张板凳,上头只有两块可以架起来遮风雨的木板。

光线从上头透进来,早上还好,到了午后,日头偏西,号舍的光线估计就差了。

八月天气闷热,要在这小号舍熬过这数日,并不容易。

谢承曦找到自己的号舍,坐下来,将考篮放在脚边,。

研墨,铺纸,放笔,抬眼往四周看了一圈。

左右的号舍,都陆陆续续坐进了人。

有磨墨的声音,有人深呼吸的声音,偶尔传来几声咳嗽。

钟鼓声响。

第一场发卷。

谢承曦低头看题。

经义题,其中便有一题是裴先生押中的《孟子》经义,还有一道《大学》中的修齐治平,最后则是 “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

三道题,一题比一题难,但他准备充分。

开始落笔。

写完两道,时间还余下大半,他停了一下,重新看第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