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山闻言,不禁笑了:“宋大人所言极是,年轻人锋芒太露,总要有人教教他规矩。”
两人对视一眼,皆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与此同时。
武隆县衙。
谢承曦早已换上绯色官袍,率州衙和县衙众官员在大门外迎接。
片刻后,官队缓缓停下。
宋达冉率先下轿。
叶山紧跟其后。
谢承曦拱手行礼:“下官涪州知州谢承曦,见过宋转运使,见过叶提刑。”
这两人,一个是正五品,一个是从五品,比谢承曦这个正六品,级别都高。
宋达冉哈哈一笑,连忙伸手虚扶:“谢知州何须如此客气。状元郎大名,本官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少年俊彦。”
叶山也露出一丝笑意:“谢知州年少有为,朝廷上下,无人不知。
此次武隆之乱,听闻也是谢知州力挽狂澜,本官甚是佩服。”
三人脸上皆带着笑容。
旁人看来,是相谈甚欢,相见恨晚。
可只有彼此心里明白,这不过是官场上的客套罢了。
谢承曦哪有看不出来,眼前两人虽然笑容满脸,可笑意从未到眼底。
而宋达冉和叶山,也同样暗暗打量眼前这个年轻知州。
他们来之前,本以为不过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状元。
可见面后,却发现此人神情从容,礼数周全,既没有刻意巴结,也没有半分年轻人的张扬。
能被谭计相看中的人,果然不简单。
这下,倒让两人心中都暗暗生出几分警惕。
宋达冉笑着开口:“谢知州,这几日,恐怕要叨扰了。”
谢承曦微微一笑:“二位大人奉旨查案,下官自当全力配合。
武隆县上下卷宗、人证、物证,皆已备齐。
二位大人随时可以查阅。”
话音落下,宋达冉和叶山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浮出一个念头。
这个年轻人,比预想中,要难对付得多。
当晚,谢承曦以朝廷礼制设宴,为宋达冉和叶山接风。
宴席并不奢华。
八凉八热,不过都是武隆当地特殊菜肴,再配两坛陈年蜀酒。
既符合知州宴客规制,也挑不出半点僭越之处。
宋达冉环视一周,笑着点头:“早听闻谢知州治州有方,如今看来,连宴席都如此简朴。”
谢承曦举起酒杯:“宋大人过誉了。朝廷提倡节俭,下官不过依制而行。”
一句‘依制而行’,便将宋达冉后面准备好的话堵了回去。
叶山抿了抿嘴,端起酒杯,意味深长笑道:“谢知州年轻,却深谙为官之道。只是有时候,为官不能只守规矩,还得懂变通才是。”
谢承曦举杯相敬:“叶大人所言极是。只是下官资历尚浅,若不守规矩,只怕早已犯错。”
叶山笑容一滞,暗骂这厮狡猾,看似顺着自己的话,却始终不肯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