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提前埋伏

娄父,那是四九城的顶级商户了。

反正前门大街的商户,没人能被邀请去国庆观礼台观礼,

娄父从公私合营那年起到今年,年年没落下。

前门大街这些做生意的,谁不羡慕?

徐慧珍虽然自认小酒馆经营得不错,可跟娄家一比,那就是米粒之光比皓月。

张池不愿多说此事,把话头岔开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口啤酒,对蔡全无道:

“蔡大哥,还得麻烦您一件事。”

蔡全无笑道:

“客气了,什么事,您说。

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张池道:

“明儿我在院里请酒,前来凑热闹的客人估计不少。

长辈们在屋里吃饭菜,年轻一辈的就自带粮草,在四合院内弄些烤串。

只是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出,毕竟人家上门贺喜的。

我想托您去牛栏山,帮我进两缸二锅头,明儿让他们敞开了喝。

烧烤的菜、肉、干粮他们都自带,酒水我得供一下,

不然传出去让人笑话——说我张池结婚,连口酒都舍不得给人喝。”

徐慧珍已经笑得不行了,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哎哟哟,我的好兄弟,哪有……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你这结婚请酒,怎么连菜和肉也让人自己带?

这可不行啊。

是不是缺钱了?

缺钱姐先给你,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还。

凭你的本事,还差这点?

你给一大妈配一回药就是二百块,还能差这几块钱的酒钱。”

张池笑眯眯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没事,慧珍姐,这有什么不行的?

都知道我没钱,体谅我呢。

为了结婚,我挨家挨户上门借钱,

从后院聋老太太借到前院三大爷,从轧钢厂借到村里,他们都知道。

我张池借钱娶媳妇,不丢人——反正又不是不还。”

嘶。

徐慧珍眼角跳了几跳,表情隐隐僵硬。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放下杯子问道:

“那你给人看病,为啥不收钱呢?

你医术这么好,哪怕一人收个三五毛,一天下来也不少了。

我听说你在你们院儿里,一晚上能看二三十个病人——

这要是收费,一个月怎么也得多挣二三十块。

你倒好,不但不收,还倒贴药材。”

张池摇了摇头,把玩着手里的粗瓷酒杯:

“本意是做些好事,再锻炼锻炼医术,积攒经验。

咱们老百姓啊,从来都是小病拖着,大病挨着,

快不行了,才往医院送,也就尽个意思。

要是收费,来看病的人就不多了。

再说我借钱又不是不还,我是干部,工资不低,还年年长,

最多三五年就还清了,他们不怕。

我每月发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挨家挨户还钱,

虽然一次还不了多少,可大家都知道我讲信用。”

蔡全无在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端起他那碗二锅头,粗声说道: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兄弟,您就是看得透,放得下,不拘泥。

那这两缸酒算我借您的,您多时有钱了,多时还,

不然就是不愿和我一个窝脖儿亲近。”

他说这话时眼神很认真,粗粝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执拗。

张池哈哈笑了起来,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了晃,几滴溅在了桌面上:

“蔡大哥,您这是将我的军啊。

成,算我借您的,两缸酒,分三年还。

您放心,我这人借的钱,没有不还的”

蔡全无也哈哈一笑,两人碰杯饮尽。

徐慧珍在旁边看着。

她这丈夫平日里话不多,更不轻易跟人称兄道弟,今天能主动说出"借"这个字,是真把张池当自己人了。

徐慧珍没想明白一件事,她把手肘支在桌上,身子往前探了探,问道:

“池子,你往后就准备带晓娥过苦日子?

人家可是娄家的千金。

你让她跟你住四合院、上公厕、自己生炉子做饭,她能习惯?”

张池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

“怎么会是苦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