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了两下视角,突然卡了一下,像是脑袋里没上机油的机器人。
坐在地上的沈禾暗自嘀咕起来,“不行,她让我回头就回头,万一暗算我怎么办?”
那阴魂也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嘲笑沈禾的幼稚。
“你不是胆子很大吗?怎么连我都不敢看?”
冷冷的阴气随着铁链声呼呼地吹到她脸上,沈禾控制着视角侧移了几步,决定还是转头,顺便给自己留一个缓冲空间。
余光中,不远处巨大森白的骨架随着她缓缓移动,再向旁边看,视线正好对上一双威严剔透的银色竖瞳,那眼睛除了过于巨大,并没有什么恐怖的景象,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些妖魔鬼怪。
第一次会面意外的和平。
‘龙女(镜龙)’
沈禾仰着脖子望了望它的头顶,发现这居然是个黄名,血条粗的比自己命还长啊。
那竖瞳的主人似乎能感应到她的视线,也抬高脑袋看着她,似乎无论她看向哪里,都能轻松与她对视,尽管她只是靠着阴气溜下来的一缕神识,在它面前恍若真人。
银色的犄角,长长的胡须,脑袋上柔软的鬃毛.....沈禾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大一颗逼真的哑光龙头,着实给她的心灵上留下了不小的冲击。
总觉得这造型与女人之前在地面下那披头散发的形象有些割裂。
鉴于她脑袋上顶的是黄名,沈禾决定想一个有礼貌的开场白,“你....额,脑袋还挺漂亮的,名字和你还挺配的,但这身皮是不是不太体面?好像有点顾头不顾腚。”
土爆了!
一群在符文空间里实时观看直播的阴魂都不自觉地翻起白眼,这小丫头真没有交涉的天赋,出去叫阵倒是一把好手。
果然,黑暗中的锁链突然发出绷直的铿锵声,那龙头激动地朝沈禾的位置探了探,露出自己锋利的獠牙。
可它张合了两下,又突然合上了,口中嗡嗡自语,“不,不对,这样确实不太体面,好不容易有人来看我,我不应该这样的。”
于是它晃了晃脑袋,化作一个上半身穿着银甲的漂亮女人,女人一头极长的银发由骨刺扣紧,双眸明亮耀眼,尤其是那张惊艳美丽的面容上满是欢喜与期待。
她伸出白皙的手臂紧紧扣住沈禾附身的那缕阴气,语速很快地问道,“人类,你知道我叫什么是吗?那你是从哪知道的?你有见过我父王了吗?它就在东境的龙岛,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她怎么不知道东境还有个龙岛?
一连串的询问,让沈禾觉得那双手臂很冰凉很沉重,连带着脖子里似乎都有些刺挠,她低头一看,果然,一缕缕黑漆漆的阴气随着女人的动作急不可耐地缠在了她的身上。
她很老实的摇了摇头,“不,我不知道龙岛,只是知道你的名字是龙女而已,如果你需要,可以等我出去了帮你找找。”
女人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像是化掉的冰霜一样,剩下的满是怅然。
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做出一个还算友善的表情,可面容已经不受控制地快速变化,狰狞与失落相继交替,像是有许多个人在体内搏斗一样。
很快,她平静下来,又很欢快地诉说起来,“你说的对,我是镜龙,是大陆上最漂亮的镜龙,是父王最小的女儿,我好高兴啊,我一定要找天下最漂亮的男人来当我的道侣....”
沈禾点点头,讲出结局,“对,然后你就把自己找死了。”
阴魂:???
都这时候了,你还说这戳心窝子的话?
果然,沈禾这丝毫不带语言艺术加工的一句话让周围气氛相当紧绷。
扣在她身上的阴气骤然收紧,女人声音突然变得尖利,“不对,是他骗我!他杀了我!云裳那秃驴是个该死骗子!!他该死,该死啊!”
癫狂的声音没有防备地冲进了沈禾耳中,刺的她耳朵都痒痒的,很快,细细的鲜血顺着她的耳孔流了出来。
她抹掉血迹,嘟囔一声,“他是骗子,你对我这么大声干什么?懂不懂礼貌。”
女人一听,脸上闪过懊恼,血条上的名字由红变黄,她晃了晃脑袋,“对,我不能吓到你,吓到你你就要走了,你别出去了好不好?留在这陪我吧。”
沈禾沉默了几秒,望向她的眼睛,“可我的父亲还等着我回去呢,我必须要走,你能帮帮我吗?”
“好!就是这样!”符文空间里的阴魂不自觉地拍手叫好。
沈禾这一记直球对这个有条天真的龙女,将会是致命一击,只要她还对对自己的父亲心存愧疚,她一定会帮沈禾几人离开这个牢笼。
女人耷拉着脑袋,连刚刚整理好用来见客的头发散乱了都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