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几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的面颊上‘啪嗒啪嗒’滚落在地上,很快又化作阴气消散在空气里,“对,你还有父亲,我不能留下你,可是.....”
她突然抱着脑袋,痛苦地嘶吼出声,“我帮不了你了,我死不了,我被钉在这片空间里,我已经被杀死了,我没有办法让自己去死啊!”
前后颠倒的话语让沈禾有些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她平静地看着这个痛苦哀嚎的女人,心中空荡荡的。
‘这个女人已经没用了’。
这是她脑中刚刚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像程序评估人物等级一样,效率很高,也很快速,但就是让沈禾提不起情绪来。
“那你可以给我其他建议吗?我要去主殿,归还钥匙,另外,我还想找般若灵液。”她还是再次开口套取信息。
“对,对,你有钥匙!”
女人陡然抬头,一双黑洞洞的眼窝毫无征兆地裸露在沈禾的视野中。
原本明艳漂亮的竖瞳似乎只是她的错觉,如果不是状态不对,看到这副场面,她现在已经把棍子背在身后了。
女人抬起不知什么时候化掉的白骨爪子,用力从自己的胸腔中掰下一根莹润入玉的骨节。只有巴掌大,相比起她的身躯实在太小。
她把骨节塞到沈禾附身的阴气里,语气仓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身后催赶着她,“拿着它,你或许能用到里面的东西,但不要去主殿,不要去主殿,他是骗你的!骗你去死的!不要相信灵液,没有灵液,没有....”
她没有嘱咐完,黑暗中哗啦啦的锁链声再次响起,且动作幅度十分大,原本还在沈禾面前的森森白骨像只无力的虫子一样被锁链拖拽回了黑暗中。
没有灵液?为什么去主殿就要死,杀了我对那个和尚又有什么好处呢?
“丫头,不要动!”
沈禾脑子里正回想着女人说的话,脑中突然响起阴魂的提醒,她这时候果断没有生出反骨,静静地呆在原地,混在乌泱泱的阴气团中。
很快,黑雾顶部出现一双金光绽绽的眼睛,那眼睛一出,威压逼得人心脏疾跳。
它们所望之处,大片阴气都被佛光消融,眼看那金光扫到自己身上,更多浓郁得阴气裹到她身前,像只没有灵智的球一样,任由佛光灼烧掉外部一层皮,才咕噜噜滚进了大团阴气中。
那眼睛看了一会,没发现异常,这才离开,随着它的离去,地下空间中刚被惊吓的阴气很快恢复平静,像雾气一样铺在温池底的黑暗中。
作为其中一员,黑球也在其中装模做样地滚了两下,沈禾也一直没有提出回到地面,任由寒气侵蚀身体,直到地图上的大面积红光结束,沈禾才赶紧控制神识飞速回到身体中。
回来之后,她就觉得浑身冰冷,耳中嗡鸣,心脏都结了一层寒霜,缠在她身上的阴气赶紧退回到金棍中,直到好一会才缓过来。
龙女的触碰和阴魂的裹挟已经侵蚀到了她灵魂深处,让她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
突然,一双手还算温暖的手落在她肩膀上,沈禾抬起头看,发现是方一成有些模糊的脸,他脸上带着喜意,“师姐!师姐,我找到办法了,现在只剩下最后一点,那金毛说你们当初进来是拔了一枚铁片,那铁片还在吗...”
或许是因为七窍流血的缘故,让沈禾觉得他脸色有些红红的,像是被血浆抹过一遍,越看越有些模糊。
“哦,等我找找。”
沈禾从空间里摸出铁片,才发现手里还一直握着段骨头,巴掌长,手指节宽,没有在地下空间里看的那么漂亮了,有些红扑扑的,她奇怪地揉了揉眼睛,总觉得眼睛有点痒。
她刚抬手就要揉,几滴鲜红的血液就‘啪嗒啪嗒’地落在她手背上,她奇怪地抬眼眼睛,发现眼前一片绯红,甚至连方一成的脸都看不清了。
看她抬起头,双眼猩红地看着自己,方一成只觉得呼吸都颤了一下,他挥手在沈禾面前晃了晃,眼中流露出担忧,“你怎么了?怎么也被阴气腐蚀成这样?”
从来到这里到现在沈禾都没有出现过任何被规则影响的行为,甚至连性别都没变,怎么突然就.....
别看方一成平时对沈禾看不惯,阴阳怪气得样子,但真看到唯一不受影响的她都受伤了,心情还是有些沉重。
“没事,去池底逛了一圈,就这样了,回头我得多吃两头猪补补。”
沈禾没放在心上,流点血而已对她来说问题不大,扒拉一下自己的负状态倒计时,还有两分钟,直接掏出一瓶红药水倒嘴里咕咚两下,压压惊。
她擦掉眼角再次溢出的血迹,心中的消极情绪散去,很快就把自己恢复了活力满满的沈禾(红眼病状态)。
她抛了抛手中的小零件,询问他,“你说阵法找到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