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太极殿。
李世民整个人红光满面,精神焕发。
昨晚那一千五百万贯让他兴奋得半宿都没合眼。
此时看着下面那些往日里恨不得拖出去砍了的官员,竟然顺眼多了。
王德手捧一卷圣旨大声念道:
“门下:江南平乱,市舶司提举张玄素,副提举许敬宗,不避斧钺,荡平海寇,充盈国库,功在社稷。特擢升张玄素为江南道巡抚兼市舶司提举,总揽江南军政。许敬宗升任市舶司副提举兼扬州刺史。钦此!”
话音刚落,朝堂上直接炸开了锅。
张玄素和许敬宗是什么货色?
一个是被家族除名、连祖宗祠堂都进不去的丧家之犬。
一个是卖主求荣,名声早就臭大街的无耻之徒。
这两只疯狗凭什么一步登天?
“陛下!万万不可。”
魏征第一时间直接跳了出来,
“张玄素在明州港纵火烧杀,手段何其残忍。许敬宗更是贪财好色,毫无文人气节可言。
此等私德败坏、行事狠辣之徒,怎能担当如此大任?
若让他们手握江南军政大权,恐惹天下非议,让天下士子寒心,大唐的百年清誉将毁于一旦啊陛下!”
魏征这一带头,底下的清流官员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呼啦啦站出来一大片。
“臣附议!这两人就是酷吏,用之必生大乱。”
“陛下三思啊!朝廷用人,自古当以德为先。岂能让这等小人得志,乱了我大唐的朝纲?”
李世民皱眉看着魏征,心里本来已经有些遗忘的猜忌瞬间涌了上来。
是啊,江南这块肥肉如果都给了东宫,那自己怎么能甘心呢?
魏征这番话,看似在骂张玄素,实则算是精准踩到了李世民心坎上的那根刺。
就在李世民沉吟不语的时候。
李承乾站了出来。
“魏大人,你说他们私德败坏?说他们行事狠辣?”
“难道不是吗?”
魏征按照昨天两人私底下对好的剧本,继续卖力地演着死谏的忠臣,
“殿下,朝廷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天下人的悠悠众口,殿下堵得住吗?”
李承乾冷笑一声:
“脸面?孤告诉你们,朝廷的脸面是靠坚船利炮撑起来的。不是靠你们这几张只会引经据典的嘴吧嗒出来的。
顾家和褚家危及大唐江山的时候,你们在哪?国库空虚,辽东前线几十万大军在冰天雪地里等着发军饷的时候,你们又在哪?
现在有人把钱给朝廷一分不少地赚回来了,把反贼给杀得干干净净了。你们倒好,一个个跑出来挑刺了?你们的德行那么高尚,怎么不见你们去江南给国库变出一千万贯来?”
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的清流官员,一个个被憋得老脸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父皇!”
李承乾转头看向龙椅上的李世民,
“儿臣以为,朝廷用人,非常之时当不论私德,只看功绩。
张玄素和许敬宗确实名声不好,甚至可以说是烂透了。但那又怎样?
他们的名声臭了,他们就成了孤臣,就只能死心塌地给朝廷卖命,因为除了父皇您的庇护,全天下没人容得下他们。
这样的人不用来守江南的钱袋子,难道要用那些整天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男盗女娼的伪君子吗?”
轰!
李世民的心头猛地一震,犹如醍醐灌顶。
对啊!朕怎么糊涂了?
张玄素和许敬宗名声早就烂透了。
这俩人根本没有任何结党营私的资本和威望,他们所有的权势都完全依附于皇权。
一旦他们敢有二心,不用朝廷派兵动手,江南的百姓和世家就能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李世民这是被李承乾给绕晕了。
直接忽略了猜忌最核心的地方,那就是东宫。
“太子所言极是。”
李世民大手猛地一挥,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大唐要兴盛,就得有这种敢于做事的人。此事就这么定了,谁也不许再议,违令者,按扰乱朝纲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