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见状,装出一副痛心疾首,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摇着头退回了队列。
紧接着,李世民再次下旨。
“江南郑家之女郑秋影,虽系钦犯之属,但在此番平乱中戴罪立功,协助市舶司查抄逆党有功。特下旨赦免其钦犯身份,恢复良籍。”
群臣听罢,只当是太子随手救下的一个红颜知己,并未放在心上。
然而,李承乾却在他们看不到的时候,嘴角勾出一丝笑意。
张玄素和许敬宗只是李承乾放在明面上的靶子。
真正的底牌其实是郑秋影。
李承乾这个操作真正的解释了什么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朝会散去,百官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太极殿。
所有人看向李承乾的眼神都变了。
能站在这朝堂之上的没有傻子。
这会谁都回过来味儿了。
太子这是已经把棋在江南全部下完了,还玩了这么一手。
但是谁又敢冒着得罪李承乾的风险去提醒李世民呢?
散朝后,李承乾刚准备回东宫补个回笼觉,就被长孙无忌的随从给拦住了。
半个时辰后,长孙府。
“舅舅今天怎么有空找孤喝茶?”
李承乾看着长孙无忌疑惑的问道。
长孙无忌看着李承乾叹了口气:
“高明啊,你这次在江南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大得连老夫都替你捏了一把汗。
一千五百万贯的现银,三百多万亩的良田,还有江南道巡抚这么重要的封疆大位,全落在了你手里。
你知不知道朝堂上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你知不知道这泼天的功劳有多烫手?”
李承乾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盯就盯呗,孤身正不怕影子斜。那些钱孤不是全都上交国库和父皇的内帑了吗?父皇高兴还来不及呢,舅舅你就是想得太多。”
长孙无忌皱眉继续说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父皇是千古明君不假,但他首先是一个皇帝。
你如今权势太盛,门下又聚集了张玄素,许敬宗这等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狠角色。
长此以往,必然会招致陛下的猜忌。
高明,听舅舅一句劝,交出市舶司的权柄,沉寂两年吧。”
“舅舅这是在教孤做事?”
李承乾突然拉下脸,不满的看向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自己苦口婆心的劝说,换来的竟是李承乾如此激烈的反应。
“孤是太子!是未来的大唐储君。孤替父皇分忧,替朝廷赚钱,难道还有错了?”
李承乾站起身指着长孙无忌吼道,
“朝堂上那些酸腐文人整天就知道嫉妒孤的功劳。舅舅你不帮着孤说话也就算了,现在还跑来让孤收敛?孤凭什么收敛?”
“高明,你别不知好歹!”
长孙无忌也怒了,
“老夫这是为了你好。你以为你把钱交上去就万事大吉了?自古以来,功高震主的太子,有几个落得好下场?”
“那孤就做这千古第一个。”
李承乾一脸狂妄的说道,
“江南的事,孤管定了。市舶司的钱,孤也拿定了。谁要是敢挡孤的路,管他是清流还是世家,褚遂良就是他的下场。
舅舅要是没事,孤就先回去了,东宫还有一堆事等着孤处理,没空听你在这里念经。”
说完,李承乾直接走出了书房。
长孙无忌等李承乾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后,突然笑骂一声:
“这臭小子现在的演技差点连自己这个亲舅舅都骗了。”
长孙无忌是什么人?
那是玩弄权术大半辈子的老狐狸。
李承乾刚才那副狂妄自大的模样,演得实在破绽太明显了。
他这是在故意装疯卖傻,装出一副年少轻狂、被巨大的功劳冲昏了头脑、不知收敛的做派。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用恶犬去咬人,现在又开始玩自污这一套了......”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
“大唐有此等深谙帝王心术的储君,百年无忧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