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静悄悄的，没人答应。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就看到小顺子正缩在角落里，好像是在哭泣。

“你杵在那儿干什么？给东宫装门神啊？”

李承乾沉声问道，

“有什么话赶紧滚过来说，吞吞吐吐的像个什么样子。”

小顺子闻言站起身，来到李承乾的身前，直接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殿下......”

刚说出两个字，小顺子的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李承乾愣住了。

这小子打小就跟着自己，还从没见他这么失态过。

“到底出什么事了？有人在宫里欺负你？”

李承乾冷声问道，

“说出来，孤替你做主。在这长安城里，还没人敢动孤身边的人。”

小顺子拼命地摇头道：

“不......不是的，殿下。没人欺负奴婢，是......是奴婢家里来信了。”

“家里怎么了？”

小顺子哭着说道：

“奴婢的娘不行了。村里人托进城卖菜的老乡带来的口信，说老太太病入膏肓，熬不过这几天了。奴婢......奴婢想求殿下个天大的恩典......”

李承乾沉默了。

太监这个行当，历来多是穷苦得活不下去的人家出身。

为了能让家里其他人活命，狠心把儿子阉了送进宫，换一口饱饭吃。

小顺子进宫好些年了，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伺候，向来尽心尽力。

现在老娘快要咽气，想回去见这最后一面，这是天底下最大的人之常情。

“想请假回去？”

李承乾看着小顺子问道。

小顺子急忙磕头道：

“殿下！奴婢知道现在东宫事务繁杂，殿下大婚更是千头万绪，奴婢万死不该在这个时候开口。

可是......可是奴婢在这世上就剩这么一个亲娘了。

奴婢是个没根的废人，要是连娘最后一面都见不上，奴婢死后怕是连祖坟都进不去。”

李承乾看着小顺子叹了口气。

他一脚直接踹在小顺子的肩膀上。

“行了，别嚎了，吵得孤脑仁疼。”

小顺子被这一脚踹翻在地，赶忙捂着自己的嘴，拼命压抑着哭声。

“孤准了。”

李承乾转过身说道。

小顺子猛地抬起头看向李承乾：

“殿......殿下？”

“耳朵聋了？孤说准了。”

李承乾继续说道，

“百善孝为先，你娘都快不行了，你还死皮赖脸地赖在东宫干什么？赶紧滚回去。”

小顺子对着李承乾的背影连连磕头道：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大恩大德！奴婢回去把老娘的后事办妥，立刻就滚回来伺候殿下。

奴婢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做牛做马报答殿下！”

“少拍马屁。去内库找账房支一锭金子带上。”

小顺子愣住了：

“殿下，这......这太多了，奴婢是个下贱人，受不起，奴婢不能要......”

“让你拿你就拿，哪那么多废话？”

李承乾冷声道，

“你现在是东宫的首领太监，走出去代表的就是孤的脸面。

老太太的后事，给孤办得风光点，请最好的和尚道士做法事，别让村里那些势利眼看扁了。

钱要是不够，派人往东宫传个信，孤再让人给你送。”

小顺子的眼泪再次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大院里，太监就是主子手里的一条狗，死活都没人在意。

可太子殿下不仅准了他在这个节骨眼上的假，还给他拿重金撑场面。

这份恩情比天还大，重得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奴婢叩谢殿下！”

小顺子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这才千恩万谢的退了出去。

等小顺子离开后，李承乾心里的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难道是孤最近想的事情有点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