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听到这声呼喊,费尽全身仅存的一丝力气,缓缓睁开眼睛。
当看清眼前跪着的人是小顺子时,她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里,竟然涌现出惊恐之色。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抓住小顺子的衣袖,拼命说出了几个断断续续的话。
“伢子......跑......快跑......他们要害你......”
小顺子听到母亲的话后,脑子里嗡的一声。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一男一女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两位正是小顺子的亲哥哥和嫂子。
两人看到跪在炕边的小顺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互相对视一眼。
“哎呀,这不是顺子回来了嘛?”
嫂子的眼神不停的扫视着小顺子身上的包裹,
“你这些年在宫里当差,那可算是享尽了荣华富贵,这下终于舍得回这穷乡僻壤来看看咱们了。”
小顺子猛地站起身指着炕上奄奄一息的老娘,冲着两人怒吼道:
“你们这对畜生干了什么?传信的人说娘快不行了,要办后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娘会被活活饿成这样?”
面对暴怒的小顺子,他哥哥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不敢和小顺子对视。
嫂子却不干了,双手叉腰的冷嘲热讽道:
“哎哟,你一个没卵子的阉人,在这充什么大尾巴狼?吼什么吼?老娘年纪大了,脑子有些痴傻了,她自己不肯吃饭,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掰开嘴硬塞吗?
再说了,家里穷得都揭不开锅了,哪有闲粮养个只进不出的吃白食的废人?能让她留着一口气等你回来,已经是我们做哥嫂的仁至义尽了。”
小顺子气的一把扯下背上的包袱,反手拔出腰间的匕首。
“你们这对猪狗不如的畜生!我今天活劈了你们。”
还没等小顺子动手,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几声冷笑在门外响起。
“我说这破屋子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宫里当差的贵人回来了啊。”
小顺子回头看去。
只见本就不宽敞的屋门,已经被七八个手持棍棒的壮汉堵得严严实实。
带头的是一个穿着不合体的绸缎长衫的光头壮汉。
名叫王老虎。
这人是蓝田县一带出了名的豪强恶霸,手底下背着好几条人命,连县衙的捕快都得让他三分。
刚才在村口拦路的那几个地痞,此刻正像哈巴狗一样谄媚地跟在王老虎身后,指着小顺子嘀咕着什么。
王老虎看着小顺子扔在炕上的那个包袱,又看了一眼院外拴着的那匹马,贪婪地舔了舔厚厚的嘴唇。
“顺公公是吧?”
王老虎用木棍敲了敲门框,
“你亲哥前两天在老子的场子里,欠了老子整整两百贯赌债。他可是说你在宫里当大官,有的是钱。
既然你回来了,把包袱和马留下。老子今天心情好,留你们一家三口全尸。”
听着这句话,本来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小顺子突然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光头壮汉冷笑一声:
“留全尸?就凭你们也配?”
小顺子正握匕首,
“不想死的给咱家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