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笑着站起身,走过去弯腰拍了拍程处默的肩膀:
“好好干,到了河东道放机灵点。遇到那些门阀世家的人敢找麻烦,就拿出你混世魔王的本色来。
只要你占着理,就算把天捅个窟窿,孤也给你兜底。”
有了太子这句话,程处默心里总算稍微踏实了点。
半个时辰后,一道盖着太子印玺的绝密指令,通过百骑司最隐秘的特殊渠道,八百里加急送往河东道。
李承乾把薛仁贵秘密召回长安。
与此同时。
小顺子穿了一身灰布粗袄子,背着个包袱,骑着一匹东宫的快马,正沿着官道朝蓝田县的方向狂奔。
蓝田县离长安本就不算远,不到半天的功夫,小顺子就赶到了自己老家所在的那个偏僻村落。
然而当他牵着马走进村口时,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常年在深宫中摸爬滚打练就的警觉,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记忆中,这个时候村口应该有孩童在打闹嬉戏,有老农蹲在老槐树下抽着旱烟闲聊。
可现在整个村口破败荒凉,几间茅草屋连屋顶的茅草都被人扒光了。
空气中也没有一丝烟火气。
小顺子牵着马继续往村里走。
没走多远,几个面生的地痞流氓,从一处断墙根底下懒洋洋地站了起来。
“哟,这是哪来的肥羊客啊?迷路了吧?”
一个缺了一颗门牙的地痞笑嘻嘻的拦在了路中间。
小顺子在宫里什么阵仗没见过?
死在他手里的宫女太监都不止一个,他根本没把这几个乡野地痞放在眼里。
他冷哼一声:
“滚开,别找死。”
那地痞被小顺子那阴冷的目光扫过后,吓得下意识退了半步。
他眼睁睁的看着小顺子走了过去,都没敢阻拦。
等小顺子走远后,这才转头冲同伴使了个眼色,几人悄悄跟了上去。
小顺子现在满脑子都是即将阴阳两隔的老娘,根本顾不上理会这帮杂碎。
他凭着记忆冲向村尾自家那间破败的茅草屋。
可是,当他颤抖着手推开那扇虚掩的破木院门时,整个人都有些傻眼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仿佛被土匪洗劫过一般。
平日里用来接雨水的破水缸被砸得粉碎。
鸡笼子被踩得稀烂,几根带血的鸡毛散落在地上。
地上还胡乱扔着几件破烂发臭的衣物。
最关键的是,院子里根本没有任何准备后事的迹象。
“娘!”
小顺子心里咯噔一下。
他扔下缰绳,疯了一样冲上前撞开正屋那扇木门。
门一开,一股霉味混合着恶臭扑面而来。
小顺子抬头看去,只见土炕上躺着一个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的老妇人。
老妇人没死。
但显然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小顺子在宫里见过饿死的人,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根本不是什么重病不治,这是被活生生饿出来的。
“娘!”
小顺子快步走到土炕旁边,想要伸手去抚摸母亲的脸庞,可是双手颤抖着始终不敢触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