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5章 贺胜桥外月如霜

关山风雷 清风辰辰

五、扒轨

凌晨四点二十分,一支二十人的小分队从东侧山坡上摸了下来。

他们带着铁镐、铁锹和撬棍,每个人腰间还别着几颗手榴弹。沈砚之亲自挑选了这二十个人——都是老兵,有夜战经验,动作轻、胆子大。

小分队沿着铁路两侧的排水沟慢慢摸到了贺胜桥以南约两里的地方。这里是铁路弯道,装甲列车如果要支援正面防线,必须经过这个弯道。弯道处铁轨受力最大,扒起来也最容易。

二十个人分散在铁轨两侧,开始干活。

铁镐砸在道钉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他们尽量压低了动作,但道钉和铁轨的碰撞声还是不可避免地响了起来。每砸一下,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跳一下。

"快点。"带队的排长压低了声音催促。

铁镐的撞击声加快了。道钉一颗一颗地被砸松,撬棍插进铁轨和枕木之间的缝隙,用力一撬——

"嘎吱——"

铁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从枕木上翘了起来。

二十分钟。三十米铁轨被撬松了。他们把道钉全部拔掉,铁轨从枕木上滑了下来,歪歪斜斜地倒在路基下面。

排长看了一眼怀表。

四点四十七分。

"撤。"

二十个人消失在了铁路两侧的黑暗中。

六、黎明

八月二十九日,清晨五点五十三分。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晨雾从铁路两侧的稻田里升起来,湿冷地贴在每个人的脸上。

沈砚之站在东侧山头上,手里端着望远镜,看着贺胜桥的方向。

贺胜桥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火车站的站台上,隐约可以看到有人在走动——那是吴军的卫队。铁轨上,一列黑色的装甲列车静静地停着,车身上的钢板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他的望远镜慢慢移向南方——铁路弯道处。

那里什么也看不到。铁轨看起来完好无损,三十米被撬松的铁轨在几公里外根本看不出来。但沈砚之知道,那列装甲列车一旦开过来,到了弯道处就会脱轨。

他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身边的程振邦。

"正面什么时候打?"

"第四军军部的命令,六点整,总攻开始。"

沈砚之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部队。一千多人在山坡上潜伏了一夜,每个人都是一身露水和泥水,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他们趴在灌木丛后面,枪口对着铁路和贺胜桥的方向,像一千只蓄势待发的弓箭。

六点整。

贺胜桥方向传来了炮声。

第四军的正面总攻开始了。榴弹炮的轰鸣声在晨空中回荡,炮弹落在贺胜桥的阵地上,炸起了一团团黑色的烟柱。

沈砚之站了起来。

"全体注意——"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坡上,每个人都能听到,"等装甲列车开过来,听我命令,集中火力打车头!"

他把指挥刀拔了出来。

铁轨上传来了震动。

那列装甲列车启动了。黑色的车头喷着白烟,沿着铁轨缓缓向南移动。车身上的钢板在晨光中闪着冷光,车顶上的两门火炮已经开始转动,对准了正面战场的方向。

装甲列车越来越近了。

沈砚之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装甲列车驶过了弯道。

然后——

"轰!"

铁轨在弯道处断裂了。装甲列车的车头猛地一歪,车轮在断裂的铁轨上打滑,整列火车像一头被绊倒的巨兽,轰然侧翻。车厢一节一节地撞在一起,钢板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

车顶上的火炮歪倒在一边,炮口朝天,再也打不出一发炮弹。

沈砚之的指挥刀劈了下去。

"打!"

一千多支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侧翻的装甲列车上,打在钢板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吴军的士兵从车厢里爬出来,有的被卡住了,有的摔断了腿,有的刚一露头就被打倒了。

贺胜桥的吴军阵地上,防线开始动摇了。

正面战场的炮火越来越猛,侧翼的装甲列车被摧毁,退路被切断。吴军的士兵开始成群结队地往后跑——不是撤退,是溃逃。

沈砚之站在山头上,看着贺胜桥的方向。

晨雾散了。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上露出了半个脸,金色的阳光洒在铁轨上、稻田里、山坡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他深吸了一口气。

贺胜桥,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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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