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父亲大马金刀的样子,陈云心中父亲的样子不断变大,擎天撑地,心里的惊慌慢慢被抚平,他相信没有一件事是父亲解决不了,这次也一样。
屋内大家都没有说话的兴致,连呼吸都放轻了,门外还继续传来漫骂声。
突然,“砰,砰”两声巨响,吓得陈云从椅子上跳起来,父亲站起来,左手护着老妈,右手护着陈云,顺手拿起轻便的椅子当武器,缓缓退到角落。
三双眼睛紧张地盯着渐渐撑不起去的门,一刀一刀砍门上,就像是砍我们心口上。
事隔多年,陈云都还可以感受到当时身上那种全身发冷,绝望得令人窒息的感觉。
度秒如年,短短的时间内,陈云仿佛是过了几个世纪。
“砰”
“啪,啪”
厚实的木门再也支撑不住,被人一脚踢倒。
是小叔。他右手持着菜刀,嘴角带着冷笑,一步步地从背后的亮光中走过来,犹如刚从地狱走出来的恶鬼。
父亲倒吸了一口冷气,显然也被小叔的凶悍吓到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马上就调整过来,沉声喝道:“阿生,你当年结婚时,违规占用土地起屋,政府的人要把你的屋推倒,是谁帮你到处游说的?你出去打工时,是谁给你钱的?现就算是你杀了我,你也拿不到一分钱,还要被判死刑,想一下你的子女!”
都到了这个时候,父亲还是想晓之以情,却不知道这样只会让已经红眼的某些人眼红。
小叔冷冷地笑了,“你是给过很多钱我,但是这都不足你的百分一,我是你弟弟,问你拿点钱,你不应该拿点出来给我?之前你跟我说合伙开发工地,结果我去了广州你就只给我五万,你跟我说的是五十万。”
父亲紧紧握着椅子,盯着小叔的眼睛道:“那个工地你知道的,开发商拖了四个月后资金断裂离场,给你们的那几万都是我自己掏钱,我这样做亏了你们?”
“我不管,你跟我说的是可以拿五十万,你不给我,我就不让你好过。”
小叔说着就要举起刀,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大喝,马上有几个警察冲了进来,把小叔制伏。
这时我们一家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椅子,父亲看也不看狠毒盯着他的小叔,热情地双手紧握着警察头头的手道:“蔡局长,真是万分感谢,幸亏你们来得及时呀,以后有什么事情我能帮到的地方我一定帮。”
蔡元培局长可是知道父亲县时的人脉,经常是各位领导的座上宾,听说市里都还有熟人,这个承诺可不是小事,以后的升职可能就用得到,不敢怠慢,热情地道:“应该的,应该的。”
父亲温柔地拍拍老妈太过紧张而发白的手,细声安慰了几句。
蔡局长招呼了下属把几个持刀的叔伯押回公安局,自己则陪伴着父亲坐上了停门外的警车。
没有好戏看了,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人们还兴奋地不停跟旁边的人比手划脚。
老妈默默收拾狼藉的现场,想到这几年一个人辛辛苦苦操持家业,丈夫独自外拼搏,面对众多人的白眼和叼难,现连亲的亲人都反目成仇,这个世界还有他们的立足之地吗?悲从中来,蹲地上,失声痛哭。
陈云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一个劲地轻拍着老妈的后背,口中不停安慰:“不哭,不哭……”
临近晚上,父亲回来了,饭桌上沉默地吃完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