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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老城区。
师父家的老宅在一条更深的巷子里。梧桐树遮住了大半条巷子的天空,落叶铺了满地,踩上去沙沙响。
范宸站在门前。
门是木质的,深棕色。漆面已经斑驳,露出下面灰白的木纹。门环是铁铸的,锈迹斑斑,像一张沉默了很久的嘴。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
咬合的声音清脆而干脆。锁芯转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咔嗒。
门开了。
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陈旧的,混着霉和木头干燥后的味道。被密封了太久的空气里,能闻到时间的重量。
他跨过门槛。
阁楼的楼梯在客厅的角落里。木制的,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响。他往上走,每一步都让楼梯发出一声低吟。
阁楼的窗户小,光从缝隙里渗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阁楼里堆着旧箱子。木头箱子,纸箱,还有几个落满灰的帆布包。
他蹲下。打开正中央那个木头箱子。箱盖开启的瞬间,他顿了一下,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和秦岚给的那个一模一样。边角泛黄,封口处有透明胶带反复粘贴的痕迹。
他撕开封口。
里面是厚厚的纸。
他慢慢翻着。就像翻一本不该被遗忘的书。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页纸上只写了一行字,师父的笔迹:
“小宸,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阁楼东墙第三块砖后面,还有一样东西。那是我留给你的。“
他站起来。
走到东墙前。第三块砖。他伸手推了一下,砖动了。他把它抽出来,砖块后面有一个小凹槽。凹槽里是一个铁盒。
他打开铁盒。
里面是半块橡皮擦。
和他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刻的字不同。
“小月,对不起。“
他蹲在那里。
把那半块橡皮擦握在掌心。
粗糙的边缘贴着皮肤,微微发疼。
二十年前。
小月在火里。
他跑错了路。
二十年后。
师父在昏迷前,藏了半块橡皮擦,还刻了字。
“小月,对不起。“
他闭上眼睛。
深呼吸。胸腔扩张。肋骨打开。
再睁开时,眼眶是红的。
“师父。“
他的声音很轻。
“你从来没有对不起谁。“
他把橡皮擦放进口袋。
和另一块放在一起。
两块。一半刻着“送给宸宸“。
一半刻着“小月,对不起“。
他站起来。
走出阁楼,走下吱呀作响的楼梯,推开门,走进阳光里。
光线落在他的肩上。
不是灰烬的颜色。
是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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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法医中心门口。
范宸站在台阶上。夕阳把云染成暗红色,压在楼顶边缘。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落几片,在地上打着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