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01 花坛里的那棵菊苗,已经能看出是什么品种了
花坛里的那棵菊苗,已经能看出是什么品种了。叶片比前些天更宽了,边缘的锯齿纹路清晰,茎秆微微发红,是深秋会开深色花的那一类。苏小小蹲在花坛边沿,把那棵菊苗根部周围新长出来的几棵杂草拔掉,拔出来的草根上带着细碎的泥土颗粒,她把它们放在青石板边缘,等风慢慢吹干。
"等到秋天开花的时候,就能知道它是什么颜色了。"苏小小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泥:"菊花开的时候,天气就该凉了。到时候再看吧。"
"它正在长自己的节奏。"我站在廊檐下看了一会儿,阳光斜斜地落在花坛上,把那棵菊苗的影子拉长了,印在旁边的青石板地面上。它的轮廓很清晰,比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已经长大了好几圈。
48.02 小石头已经能打完一整套基础刀法了
小石头已经能打完一整套基础刀法了。上午他在院子里练了一趟完整的,从起手到收势,中间没有停顿,每个动作都按照苏小小教他的顺序走完。苏小小站在院子另一侧,看完了全程,没有打断,没有中途纠正。他收势之后站在原地喘气,手里握着那把刀,刀刃在午后的阳光里反射出一道细长的光。灰衣男孩站在不远处的廊檐下看着,手里也握着一把短刀,刀刃反射着同样的光,只是角度稍有偏移。
"今天休息。"苏小小只说了这一句,然后转身走回屋里。小石头站在原地没有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刀,慢慢收进鞘里。
48.03 院门上的对联已经换成了新的
院门上的对联已经换成了新的。不知道是苏铁山换的还是福伯换的,红纸边角已经晒干了一些,微微卷起。上联的某个字被树影挡住,下联被风掀起一角,像是福伯在贴的时候随手抹平,让纸面恰好贴合在门板的旧漆面上。没有人特意去看那幅对联的内容,只是门框的颜色和换下来的旧红纸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反差。
48.04 那本旧册子里夹着一片压平了的叶子
我在整理旧物的时候,从那本旧册子里翻出了一片压平了的叶子。叶片已经干透了,颜色由绿转褐,叶脉清晰。边缘微微卷曲,像是被夹进纸页之后被时间和压力共同塑形而成。我拿着那片叶子看了一会儿,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夹进去的——也许是西行的路上,也许是樟木渡的旧屋,也许是青谷的某棵树下。但已经想不起具体的时刻了。我没有把它拿出来,重新合上那本旧册子,放回了木架上。那片叶子还夹在原来的页码之间,和那些已经不再翻动的纸页一起,留在了书脊的折痕深处。
48.05 苏铁山坐在正堂门口,手里端着一碗茶
苏铁山坐在正堂门口,手里端着一碗茶。茶碗里的水面在午后的光线下微微反光,边缘被碗壁的弧度框成一个完整的圆形。他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看着院墙外那棵槐树的树冠,那些新叶已经从浅绿长成了深绿。他已经不年轻了,头发里掺着灰白,但背脊依然挺直,像是在等待春天过完、夏天来临的过程中,找到了自己的方式维持着那根旧脊梁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