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各自的归途

49.01 初夏的早晨,临安城的风已经开始变暖了

初夏的早晨,临安城的风已经开始变暖了。晨光落在院子里的青石板地面上,把那些被露水打湿的边角照成浅金色,边缘微微反光。槐树的叶子已经长满了,树冠在院子里投下一大片完整的阴凉,地面上的碎影在持续移动的光线中缓缓变换着形状。苏小小在院子里练了一趟刀,收势之后没有立刻走开,在院子中央站了一会儿,用袖口把刀身擦了一下。她收刀入鞘时,刃口与鞘口的金属碰撞声在清晨的院落中短促地响了一下,紧接着被更轻的风声覆盖过去。

小石头已经能独立完成那套刀法了,虽然有些动作还不够稳,但已经不再需要别人在旁边提醒下一步该做什么。灰衣男孩比他晚开始学,进度稍慢一些,但已经在练习基础步法,脚跟落地的位置渐渐接近那根隐形的旧线。福伯在厨房门口把新晒的干菜收进陶罐里,动作很慢,像是已经做了一辈子这样的活。

49.02 赵不尤从北面寄来了一封信

赵不尤从北面寄来了一封信。信纸是粗麻纸的,边缘磨得有些毛糙了,像是从某个小驿站买的。字迹比在临安的时候略微松散了一些,行距也宽了一点,但依然清晰。他写了一路上的见闻——北面和他走的时候差不多,只是临安已经不一样了。

他提到了北面那片他小时候住过的旧巷,现在只剩一块空地,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但地基的轮廓还能看清。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想起了一些很早的事情。他没有写他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可能不会很快回来。信纸背面有一行小字,墨色比正面的正文略浅一些:“旧事已经收完了。接下来走的路,是新的了。”

信封里没有附带其他东西。我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收进抽屉里。苏小小从窗口经过,往里看了一眼:“赵不尤的信?”“嗯。他在北面了。说那边和走的时候差不多。”“他会回来吗?”“可能会。可能不会。他已经不在那条旧线上了。”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走回了院子里。

49.03 苏小小的武馆又有新学生来了

苏小小的武馆又有新学生来了。这次是两个穿着旧衣服的孩子,站在门廊下面,看着院子里小石头和灰衣男孩练功。苏小小从屋里出来,问了一句:“学不学?”她们点了点头。她没再问其他,侧身让出位置,对她们说:“明天开始来。先看一天,看看别人是怎么练的。”

那两个孩子没有走,在廊檐下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看完了小石头和灰衣男孩一整轮的训练。小石头在练完一轮休息的时候,侧过头看了她们一眼,然后继续喝自己的水,没有出声。灰衣男孩没有看她们,继续蹲他的马步,蹲完之后站起来,腿已经不太抖了,像是已经适应了那种持续的支撑感。

苏小小坐在廊檐下的阴影里,手里端着一碗凉茶。她的目光掠过院子里的几个学生,像在确认他们的呼吸节奏和动作完成度——确认他们已经不需要她在每一个动作旁边指出问题才能继续了。茶碗里的水面微微晃动,映着檐外的天光。

49.04 李师师在醉仙楼弹了最后一首曲子

李师师在醉仙楼弹了最后一首曲子。那天下午,醉仙楼二楼的窗户开着,琴声从窗口流出来,沿着街面低低地铺开,散进了巷口。曲子不长,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就弹完了。弹完之后,她坐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街上的行人,然后把琴放回琴盒里,合上盖子,推到桌角。她没有让人传话说要离开,只是不再弹了。那架琴还会被擦得很干净,但不会再被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