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王不是人

綦公客气两句,转身回去了。

阿福把他扶上驴车,一路上嘴就没停过,问这问那。

南郭平虚弱地靠在车板上,右臂无力地垂着,布条上血已经渗出,染成暗红色一大片。

“福伯,别问了,回去再说。”

阿福不敢再问,拽着驴绳走得飞快,瘦驴蹄子踢踏踢踏,跑出了平生最快速度。

到了家门口。

昭妹冲出来,一眼看到哥哥手臂上血布条,站在原地,眼圈一下就红了。

“哥......”

阿母从屋里出来,看见他的伤脸色大变,强忍着没有落泪。

“先进屋。”

妹妹和阿福一左一右把他架进房间,放到炕上。

后脑勺碰到那层薄褥子,全身的力气一下卸干净。

太困了。

从穿越到现在,两天两夜几乎没合过眼。

神经绷了这么久,这一松下来,眼皮重得再也抬不起。

逃跑。

算了,先睡一觉养足精神再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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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他又在送外卖。

手机“叮”地一响,连着三单全是一个小区。

他骑着电瓶车在马路上狂飙,闯红灯,逆行,好不容易赶到小区门口,打电话却没人接。

等了十分钟,肚子饿得咕咕叫。

鬼使神差地打开餐袋,红烧牛肉盖饭,还热气腾腾,吃一口,真香,又吃一口......

不知不觉吃完了。

手机响起,平台提示:【您的订单已超时,扣款三十元。】

“叮”,又弹出一条消息,客户投诉,赔偿加罚款,一百二。

今天白干了,还倒贴一百二。

心疼得一下惊醒。

睁开眼,头顶是土坯房梁,窗户透进来大片白光。

身下是硌人的薄褥子,右胳膊上缠着布条,整条手臂又胀又麻。

刚才是梦,还是现在是梦?

南郭平坐起来,脑子还有点混沌,记得睡下时是白天,现在窗外光线明亮,应该是第二天上午了。

睡了一整圈。

肚子在抗议,正要喊阿福,却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骚动。

是昭妹在哭。

哭声很凄厉,中间还夹着喘不上气的哽咽。

还有阿母的声音,也带着哭腔:“求大夫再宽限几天,求您再宽限几天......”

南郭平猛地从炕上翻下来,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扶着墙站稳,一把推开门板。

院子里多了四五个人。

两个短褐束腰壮汉,一人架着昭妹一条胳膊,正粗暴地往院门口拖。

妹妹两只脚在地上蹬,鞋都蹬掉一只,嘴里哭喊着“阿母”。

阿母跪在地上,双手抱着昭妹一条腿,任由自己被拖着往前滑。

阿福趴在地上,另一个壮汉正一脚踩在他后背上。

老头嘴角有血,挣扎着抬头,手指抠进地面泥土里。

院子正中站着一个人,四十来岁,身穿绸缎长袍,束发铜冠,手里摇着一把羽扇。

这人站在那里,看着阿母被拖着走,看着昭妹在哭,摇着扇子,像在看一出戏。

南郭平扶着门框,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往脑门上顶,一下就顶到天灵盖。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