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王不是人

推不动。

这人手腕跟铁棍一样,纹丝不动。

噗嗤。

短剑穿过他右臂外侧,寸许剑尖从另一面透出。

剧痛让他脑中一白,但依旧没松手,右臂肌肉绷紧,竟用血肉死命卡住了那截剑身。

两条腿也缠上,整个人像条八爪鱼,扭曲着扒在刺客身上。

刺客左手掐住他脖子,往后猛地一甩。

南郭平整个被甩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石板上,滑出去两丈远,后脑勺磕在地面,金星直冒。

十几名甲士已经围上去。

长剑、铜戈从四面八方扎进,圆脸刺客站在中间,身上插着十几柄兵器,手里短剑还举着。

他低头看看胸口的剑尖和矛头,膝盖一弯跪在地上,被插进身体的铜戈撑住没能倒下。

就那么跪着死了。

南郭平躺在地上,盯着大殿屋顶横梁,浑身肌肉一松。

成了,又多活一次。

右臂伤口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石板上。

头晕,耳鸣,加上一整夜没睡,眼前阵阵发黑。

有人跑过来,把他扶起半个身子,是个乐工,认不清脸,南郭平眼睛扫向地面。

刚才扔出的竽,落在两丈外地上,玉哨还插在吹口上。

他伸出左手,指着那支竽。

“我的竽......我的竽......”

声音虚得快听不见,扶着他的乐工愣了下,旁边另一个人跑过去,把竽捡起递到他手中。

没受伤的左手把竽抱在怀里,心里踏实了。

抬起头。

齐湣王站在面前三步远位置。

年轻的王,低着头看着他,看一眼他怀里的竽,又看了眼他右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

“你,叫什么名字?”

南郭平咽了口血沫,压下心底恐惧,用尽力气开口。

“回......回大王......小人......南郭平。”

齐湣王没再说话,看了他两息,转身就走。

走到殿门口,声音从前面传来。

“传太医。”

随即,他跨出门槛,甲士、官员紧随其后,脚步声迅速远去。

南郭平靠在那个乐工身上,盯着空荡荡的殿门。

无论如何必须逃走。

这齐湣王,根本不是人。

太医来得很快,一老一少拎着药箱跑进殿。

老的那个剪开右臂衣袖,仔细看了看伤口,撒上药粉,布条一圈圈缠了七八道。

疼得南郭平龇牙咧嘴,但一声没吭。

包扎完,进来一个五十来岁、下巴光洁无须的男人。

“在下寺人綦,奉王命送南郭先生回府。”

寺人?宦官。

南郭平想站起来,腿一软,被年轻太医扶住。

“谢綦公,小人有车,不劳烦了。”

綦公点头在前面引路,从偏殿出来,穿过回廊,过三道门,到了宫门外。

阿福正在门口焦急地等着,老头一看见南郭平胳膊上渗血的绷带,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公子!你这胳膊是......!”

“没事,皮外伤。”

南郭平冲綦公点头:“劳烦綦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