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新官上任,再见妖王!

他看到了。

阿父躺在床榻上,全身被白色布条紧紧裹缠,像一个巨大的茧。

“封~~~”

随着最后一声响起,裹在阿父身上的绷带,竟一根根自行绷断。

他瞪大了眼睛。

突然,一个黑影从床上直扑窗口。

他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喉咙里咯咯作响,却挤不出半点声音。

“轰!”

窗户炸开,木屑四溅。

一只枯瘦冰冷爪子,掐住他的脖颈。

一张脸凑到他面前。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皮肤全是干枯褶皱,像老树的死皮,一双血红色竖瞳直直盯着他。

但那双血瞳里,似乎又藏着无比复杂的东西,挣扎,痛苦,还有一些……让他心底发寒的熟悉。

就在他快要窒息的刹那,脖颈上力道突然一松。

一道黑影冲天而起,消失在夜色里。

他摔在地上半天没动。

……

场景流转。

灯火通明的厅堂,酒香混着脂粉气,熏得人头昏脑涨。

五人围坐,觥筹交错。

主位上田荆大夫身着锦袍腰系玉带,笑起来眼角堆满褶子。

“南郭家的小子,来,再饮一杯!”

第三杯、第四杯......田荆每一次举杯,他都不敢不应。

席间其余几人都是田府门客,一个个笑嘻嘻地看着他。

他眼皮越来越沉,桌上菜肴开始晃动,分成两个、三个。

管家田贵,手里捧着一把通体莹白的玉壶,小步走到南郭平身侧,倾壶斟酒。

“不......不能再喝了......”

南郭平抬起手,想挡开那还在倾倒的壶嘴。

手指还未触到田贵手背,田贵手一颤,玉壶脱手。

清脆的碎裂声,在满堂寂静中响如炸雷。

低头看着地上碎片,他猛地清醒。

田荆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温和。

“这是先父留下的遗物,价值三百金,举世仅此一件,你说该怎么赔?”

南郭平的嘴唇在抖,三百金!他拿什么赔?

田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两条路。”

“第一,按律,损毁贵重之物无力偿还者,以命相抵。你一条命不够,你一家三口,凑个整数。”

“第二,我府上正缺个暖房丫头,若令妹愿入府为妾......这三百金的账,便一笔勾销。”

南郭平闭上眼,他没得选。

从坐到这张酒桌上的那一刻起,他就没得选。

当拇指按在婚契末尾时,一滴水落在纸面上,洇开一小团模糊的湿痕。

是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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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妹妹怯生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南郭平眼眶通红,掌心抚上妹妹的头,声音很轻。

“对不起。”

“哥,你没事吧?”

“没事。”

看着妹妹的脸,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那种陌生感彻底消失。

目光越过妹妹的头顶,田荆那张堆满褶子的脸浮上来。

这笔账,记下了。

阿父没死,他为何会变成那样?他又去了哪里?

现在还没有答案,但他会找到的。

那一夜,玉哨压在枕下。

他没睡沉,睁着眼在计算圆周率,3.1415926535.......

不但五音不全的毛病没了,思维也从未如此清晰。

白日里蒙童读书声在耳边响起。

“天授魂,人各分。魂全者,曰凤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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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刚过,阿福就来敲门。

简单吃过早饭,换上崭新大司乐官服。

束腰宽袖,黑底红边长袍,腰间挂一串玉片子,头顶方方正正进贤冠,脚上一双方头黑靴。

阿福早已备好车。

枣红马配上带棚马车,外面看着普通,车里铺着厚实软垫。

阿母说新官上任不能太张扬,这点倒是和南郭平想的一样。

上车前阿母往他手里塞了几片金叶子。

“见着管事的寺人,莫多,一片就够,越是不拿正眼看你的,越要给。”

南郭平接过叶子,和阿母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上车。

车轮碾过石板路,咯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