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白骨吟

“以后没有许可,不要随意靠近。”

属官连忙后退两步。

“大......大夫,时辰到了,是否开饭?”

南郭平看了眼窗外,日头已经偏西。

“嗯,知道了。”

等属官走远,这才把《白骨吟》郑重收入袖中。

---

戌时。

南郭平宣布散场,三百多人鱼贯而出。

他没有回家,住在司乐署一间官员暂住的直庐内。

房间不算大,一张榻,一张案几,一盏油灯。

门外是十名全副武装的甲士,三十名甲士每隔一个时辰轮岗一次,守得滴水不漏。

南郭平坐在榻上,从怀中掏出那截玉哨。

管壁内侧白色棉絮,又厚了一层。

黑暗中,他睁着眼,手中紧紧握着玉哨。

熬了一夜,刺客没出现。

---

第二日。

闻韶殿里照旧,合奏半个时辰,休息两刻。

每到休息时间,他就掏出那卷《白骨吟》,装模作样地研究。

另一只手缩在袖中,始终握着玉哨。

蔺相如选人有规律。

专挑那些在人群里说话有些分量,却不是最显眼的人。

休息时,他凑到一个姓孟的老乐工旁边坐下,压低声音,像是随口一问。

“孟先生,你发现没,这南郭大夫每次有人靠近,就护住那卷竹简,他看的到底是什么?”

孟老乐工愣了一下,偏头想了想。

“没留意。”

蔺相如点点头,没再追问,站起来走了。

等到下一次休息,他又换了个人,这回是个嘴碎的年轻乐师。

“吴先生,你发现没,这南郭大夫神神秘秘的,他看的是什么?”

年轻乐师果然来了兴趣,侧过身子,压低了声音。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你看那些甲士,我看啊,就是为了保护他手里那卷竹简!在宫里,哪个大夫需要这么多甲士保护?”

到了午膳,站在角落吃饭的乐工里,已经有人开始议论。

“你说那个竹简上写的是什么?”

“我偷看了一眼,好像叫《白骨吟》,这名字听着就瘆人。”

“不会是什么绝世武功吧?”

蔺相如只是端着碗,默默站在不远处听着,神情平静。

然而整整一天,从卯时到戌时,殿内殿外平静如常。

三百多张面孔,疲倦、无聊、或是认真练着手里竽。

刺客没有出现,不代表没有。

玉哨内棉絮已经积攒了不少,快恢复到当初的样子,呈现出温润的白青色。

---

第三日。

蔺相如开始在人群里散播着新的流言。

“听说那卷竹简,是大王亲自赐下的,里面记载的,是一种神奇的曲子。”

“什么曲子?”

“能杀人的曲子。”

窃窃私语声在殿内不断响起。

休息时,有好几个乐工偷瞄桌上那卷《白骨吟》。

南郭平装作没看到,一直低头研究。

偶尔抬头,也是闭着眼睛沉思,只留一条缝隙,不动声色地观察。

一名身材匀称的中年乐工,接连三次从台下走过,每次都有意无意瞅一眼他手中《白骨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