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齐湣王站在门口,目光先落在南郭平脸上,慢慢往下移,看向他手中那只黑色圆盘。
又移开,扫过地上国师尸身,最后停在额头那个血洞处。
他身子往前倾了半寸,眼睛重新回到那只圆盘上,呼吸比刚才快了一拍。
南郭平把一切看在眼里,齐湣王目光深处,写着两个字~贪婪。
他把所有退路都想了一遍。
没有退路。
一条都没有。
他忽然翘起嘴角,笑了一声。
“大王,老子给你看样东西。”
齐湣王眉头动了一下,似乎把“老子”这两个字当成了另一个人。
话音未落,南郭平抬起手,将玉哨塞进嘴里。
用力一吹。
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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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景物剧烈扭曲,又在恍惚中重新凝聚。
他站在天巡台一层围廊上,面前是那道紧闭的侧门。
綦公站在门外,双手拢在袖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大王正在歇息,候着吧。”
说完,綦公转身推门进去,门从里面合上,南郭平被晾在走廊上。
回来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玉哨,管壁上最后那层淡青色已经褪尽,整个哨体变得玻璃般透明。
这一次回溯,大概一刻钟。
也就是说,最多一刻钟,齐湣王会出现在二楼那个房间,看到齐宣王尸身,拿走那件至宝。
然后,这东西就再也轮不到别人!
他把玉哨收进怀里,呆立在这廊道中。
自己脸上没有衰老痕迹,这事瞒不过綦公,今天不出事,明天也要出事。
现在下楼,回到司乐署马车上,找机会脱离大军回家,带上家人远走高飞,离齐国越远越好。
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是,大黯司天鉴!
放弃了,就真的没有了。
等等。
一刻钟。
齐湣王会在一刻钟后上去,但在此之前,那东西就静静地躺在尸体身上等人来拿。
上次自己慢慢悠悠晃上去,在尸体旁摸了好一阵才找到。
这次知道位置,冲上去拿了就走,前后用不了二十息。
富贵险中求!
他转身离开廊柱,这次没浪费时间慢慢后退,而是直接快步走向天巡台后方窄梯。
脚步声在木板上踏得“咚咚”作响。
“大夫!”
身后传来一声喊,是一楼围廊拐角处一名禁军,上次自己是偷偷摸过来的,那个禁军没注意到。
这次走得太急被看见了,会不会出意外?
现在是在和时间赛跑,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装作没听见,头也不回,三步并作两步往窄梯上冲。
木头阶梯在脚下嘎吱作响,走到一半,头顶传来那个熟悉的喝止声。
“站住!没有大王手令,谁都不许上二层。”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台词,一模一样的禁军。
他脚步不停,声音里带着不耐烦:“大王密令,有要事找国师商议。”
禁军愣了下,依旧没有阻拦,往旁边让出半步。
南郭平跨上二层平台,快步走向那间房。
房门开着。
他跨过门槛后,反手将门关上。
上次没关门,齐湣王无声无息出现在身后,这次以防万一,门关着至少能听到敲门声。
快步穿过外间,绕过隔断。